“痘痘啊、色斑啊,疤痕啊……哎呦,隨便什麼都可以,總之是原本皮膚不該有的東西就行了。”金珠頭也沒回,鬼使神差的對冬梅道:“驅濁丹的藥效是排毒,如果戚峰臉上能有什麼毒引起的斑點或者是水泡,那就更完美了。”
“是,二小姐,奴婢這就去辦。”冬梅躬身答應着,伸手朝懷裡拿出一個小瓶,朝已經坐在馬車上的戚峰微微一笑。
戚峰正摸着肚子回憶自己是否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突然渾身打了一個冷戰,他奇怪的回頭四處張望,卻看見冬梅正笑着朝他走來,她身後的金珠則還愣愣的站在原地沒動。
“喂,怎麼你自己過來了,金珠呢,怎麼還站着那裡不動?”經過昨晚的事,戚峰面對冬梅沒有了往日的狠勁,反而有一絲難以言表的彆扭,可他又不願被冬梅小瞧,只斜看了冬梅一眼就轉過臉去,給冬梅一個後腦勺。
“二小姐讓奴婢過來辦點事,她一會就過來。”冬梅的臉上始終掛着笑,特別是看着戚峰的後腦勺,她的笑容越發的甜美。
冬梅手裡的小瓶悄然打開,一顆不起眼的小藥丸被倒了出來。只見她輕輕合上手掌,只一眨眼的功夫後再張開,掌心裡的藥丸就變成了一小堆藥粉,隨着冬梅小口那麼輕輕的一吹,無色無味的藥粉悄然朝戚峰的後腦勺飄去。
“阿嚏!”戚峰用力的揉了揉鼻子,眼中的神色更加困惑,他從小就服用各種靈藥,不說是百毒不侵之身那也是百病不生之體啊,剛纔莫名其妙的拉了一通肚子,這會又打了一個噴嚏,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了?
“二小姐。你吩咐的事奴婢已經辦好了。”正當戚峰百思不得其解埋頭苦思時,冬梅收好小瓶回到了金珠身邊。
“辦好了?什麼辦好了?”冬梅來去不過一小會的功夫,金珠還沉浸在如何能檢驗驅濁丹藥效的思索中,聽見冬梅的話不由一愣。
“回二小姐,你剛纔吩咐奴婢給戚峰臉上添點東西,奴婢已經辦好了。”看着金珠依然一臉不解的樣子,冬梅很有耐心的接着道:“陸大夫的驅濁丹,奴婢也是第一次聽說,想要驗證其藥效究竟如何,奴婢初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不過聽二小姐說要在戚峰臉上找點東西做實驗,奴婢纔想起身上帶着的一種藥應該能有幫助。剛纔奴婢過去給戚峰用了,如果沒有意外。一刻鐘後他的臉上就會長滿水泡,如果驅濁丹真有排毒的功效,二小姐等會就能看到結果。”
冬梅娓娓道來的聲音聽到金珠的耳裡,卻猶如蟻蟲爬滿了全身,渾身上下汗毛直立。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你、你說什麼,你剛纔給戚峰用了什麼藥,有沒有生命危險?”
“回二小姐,奴婢的藥不會致人死地,至多讓人皮膚起些水泡難看點罷了。”冬梅微笑着道。
冬梅沒有說謊。【沁心苑】出身的人隨身帶着的藥丸大都爲了爭寵,殺人不過是下下之策,讓身材苗條的對手慢慢變得臃腫。或是讓皮膚白皙的對手失去她傲人的資本,這樣看似自然的事情不會引起對手的懷疑,從而使她們在奪取對手的一切後,不留下任何的隱患。
這其實也是【沁心苑】出嫁侍女名聲好的原因之一。
“真的?”金珠一點都不相信冬梅的話,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出現就讓她很不舒服。昨晚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笑歌的暗衛在,誰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這個女人太恐怖不能相信。
“當然是真的,二小姐你也知道戚峰的身份,就算是奴婢恨他入骨髓,奴婢也不敢傷他分毫,至多讓他受點罪罷了。”冬梅說完也不管金珠是否已經相信,只躬身請金珠回到馬車上。
瞧見金珠上了馬車,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什麼異樣後,戚峰也沒有繼續深思這件事,一揚手揮動馬鞭繼續趕着馬車朝前走去。
笑歌和白掌櫃的頭都搖成了撥浪鼓,冬梅的舉動並沒有刻意躲着,他們自然看在了眼裡,心裡知道冬梅不敢下殺手,兩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當沒看見,只希望戚峰能自己發現事有蹊蹺,開始小心留意周圍的情況,找到事情的根源,可惜,戚峰的舉動讓他們失望了。
“大少爺,密訓究竟是怎麼回事?”平柳鎮離京城不遠,來回傳遞消息不會花費太長的時間,尤其是暗衛,他們有一套秘密而又迅速傳遞消息的方法,就剛纔戚峰跑出去出恭的時間裡,暗衛已經回來向笑歌覆命了,密訓的內容自然也告訴了笑歌。
“其實也沒什麼,”笑歌看了一眼正趕車的戚峰,語氣無比同情的道:“所謂密訓就是他們幾個(指暗衛)一路給戚峰使絆子下套,只要不危及生命,怎麼陰毒怎麼來,要讓那小子在實踐中明白現實的殘酷。嘖嘖,他們還沒開始,你這老東西先陰差陽錯的開了頭,再被冬梅那丫頭橫插一手,唉,戚峰的好日子到頭了。”
“哦!”白掌櫃明瞭的點點頭,不過他可一點都不同情戚峰,反而一臉憤憤的道:“大少爺,等下毒這事過了後,老奴再想個法子好好教教戚峰那小子,省得他將來真出了什麼事,丟了戚將軍和戚夫人的臉。”
“嘶!也對啊,那要不然咱們倆一起想個法子?嘿嘿嘿!”笑歌的眼中燃起了興奮的火花,轉頭看向白掌櫃陰陰的笑了。
小心看着戚峰趕車的背影,金珠的心裡轉了十幾個念頭,她回憶起自己剛纔和笑歌的對話,突然發現自己和笑歌似乎都說漏了嘴,可瞧冬梅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異樣,是她依然在隱藏着自己的想法,還是她沒注意到?
不對,金珠明明聽見冬梅說了陸飛的名字,瞧她脫口而出的樣子,冬梅分明也是認識陸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金珠心裡忐忑不安,時而盯着戚峰的背影,時而轉頭瞄着冬梅,短短的一刻鐘卻像過了很長時間,直到戚峰發出一聲慘叫才讓她回過神來。
“啊!我的臉,好痛啊!”戚峰初時只覺臉上有些發癢,伸手抓了抓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臉上起了一粒粒小水泡,被他用力抓破后里面流出的水讓臉上火燒火燎起來。
戚峰慘叫了一聲後,立刻用力勒緊了繮繩,使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自己雙手捂住臉露出兩隻眼睛四下張望,想看看附近有沒有水源好仔細查看一番。
“戚峰,怎麼了,讓我看看。”金珠直接跳下馬車,衝到戚峰面前緊張的盯着他的臉。
“怎麼了怎麼了?”
笑歌和白掌櫃也跑了過來,四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戚峰的臉,想看看到底毒成了什麼樣子。只有冬梅慢條斯理的下了馬車,跟在金珠的後面微笑着看着戚峰。
“水,這附近哪裡有水?”正四下張望的戚峰猛的看見了金珠,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跳上了馬車,嘴裡嘟喃着,“鏡子,鏡子放在什麼地方了?”
噼裡啪啦,車廂了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金珠的臉色一陣發白,來不及發火她推了身邊的冬梅一把,大聲吩咐道:“快,快把鏡子找給他。”
“是,二小姐。”冬梅閃身上了馬車,變戲法一樣的把一面銅鏡遞到了戚峰的面前。
“啊!!!”比剛纔更大聲的慘叫從馬車裡傳了出來,引得金珠等人面面相覷,剛想探頭進車廂裡瞧瞧,慘叫聲突然戛然而止,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只見戚峰的身影從車廂裡一躍而出,朝着遠處的樹林深處跑去,空氣中傳來一陣惡臭。
“惡,真臭!”
包括冬梅在內的人紛紛捏着鼻子四下避讓,直到一陣山風吹過空氣纔算恢復了正常,捏着鼻子的衆人才又迴轉到車廂旁邊,心有餘悸的朝樹林裡眺望。
“媽呀,看來那驅濁丹藥效是真的,要不然怎麼會那麼臭。”白掌櫃的臉上全是驚喜,陸飛配製出的這個丹藥不過是一時的興致,藥效什麼的也只是隨口一說,雖然相信他的醫術高明,可白掌櫃一直沒有弄清這驅濁丹具體能達到什麼樣的藥效,此番有冬梅下毒實驗,如果真能把毒排出來,那這驅濁丹就有解毒的功效啊,這對於常在江湖上走的人來說,又多了一重安全保障。
“嗯,應該是。”笑歌也點頭同意,驅濁丹的藥效先前已經發作了一會,先前都沒有那麼大的反應,這說明剛纔的臭氣應該是在排冬梅下的毒。
金珠不懂這些,似懂非懂的聽着白掌櫃和笑歌分析,眼睛死死盯着戚峰跑進的樹林。
冬梅的臉上卻顯現出一絲期待,她那種藥也不是沒有解藥,只是就算把毒解了,可受傷的皮膚卻再也好不了,中毒人的臉上會一直留着點點小坑,變成麻子臉一輩都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