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的加入並不讓金珠意外,真正讓她沒想到的是毛桃,這個看上笨笨的貪吃胖姑娘,居然能讓眼高於頂的陸飛心悅誠服的說她是個天才,她天分遠比金珠知道的還要高。
果然,外行看熱鬧,內行才能看出門道。
金珠在知道濟世館的時候,開家美容養生的女子醫館是她最初想到的主意,目的不是爲了治病救人而是因地適宜想法子賺錢,她一個不懂醫術的小財迷,嘴上說的好聽其實根本沒有那麼高的覺悟。
隨着陸飛的加入和毛桃學醫天賦的發現,金珠內心的想法在發生着變化,或許真能開所婦科醫館,不爲了別人就算爲了自己,這也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誰讓自己也是女人呢!
齊美人最初的設定並沒有全盤否決,金珠把其中的一些地方做了些調整,減少了美容的設施和內容,增加了看病和醫療的設施。
改變的地方不是太多,陸飛說的很對,只要有藥有大夫,其他的並不是太重要,但畢竟要開的是一家與衆不同的醫館,私密性和安全性要特別的強調,舒適的環境能讓病患身心愉悅,這對醫館的佈局設計就提出了新的要求。
趙永健這次沒有發表太多的意見,一聽是專爲女子開設的醫館,他一愣後就埋頭畫圖,金珠說什麼他都點頭,只在某些設計不好施工的時候,他才偶爾插上幾句話。
“害什麼羞嘛,真是的。不過這樣也好,一個上午就敲定裝修方案,免得一直扯皮浪費時間。”瞧着遠去的趙永健,金珠再次看看手裡的醫館設計圖,心裡有股說不出的高興勁。
短短兩天時間,齊美人的全部設計和整體運營方案修改完畢。除了要求把名字改爲濟美堂外,陸飛沒有其他意見。
“唔,濟美堂也不錯,就叫濟美堂吧!”金珠本就對取名字不感興趣,齊美人不過是順口一說,既然陸飛有更好的主意,就依着他的意思好了。
“我已經和齊老頭說好了,要帶毛桃回趟師門,既然要拜師就要爭取到我師父的同意,只要過了他老人家那一關。毛桃的未來將不可限量。”陸飛只看重金珠方案中的幾點,只要那幾點做到了,其餘的他完全不在意。他把方案收了起來:“這個我也帶回去給師父看看,聽聽他老人家有什麼意見。”
“什麼什麼?陸飛,毛桃不是拜你爲師嗎,爲什麼要回去過你師傅那一關?”金珠不解的問:“還有,開個醫館這樣的小事。沒必要驚動你師傅他老人家吧?”
能和當今皇帝叫板的人,雖然沒見過,但想想都知道是個不好說話的人,金珠不明白爲什麼陸飛會想把自己開醫館的事情報告給他師傅。
“師門規矩如此,你也不需要再打聽,總之只要毛桃能過我師傅那一關。最快三個月最遲半年我們就能回來,至於爲什麼要把這事告訴我師傅,呵呵。不告訴你!”陸飛說完朝金珠揮了揮手,轉身就往一文堂的大門外走去,那裡已經停着一輛馬車,毛桃正抱着個包袱坐在上面。
“金珠……”毛桃瞧見金珠出來,眼睛一紅就想哭。這是她第一次出門,還是和一個相識不到三天的人。加之爹孃這兩天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更讓她惶恐得不知所措。
“沒事,毛桃,你這次可是遇上了好老師了,只要不怕吃苦用心學習,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有名的大夫,這不是你一直都期盼的事情嗎?”金珠瞧着毛桃,握着她的手小聲的安慰着。
“我知道,我爹也是這樣和我說的,只是,只是我害怕,我從沒一個人出過門,以前連出醫館娘都會跟着。”毛桃眼中含淚,拼命的用力向上吸着不讓它流下來,可惜沒有成功,話還沒說完,眼睛就嘩嘩的往下流。
“行了,我們去的地方其實也不太遠,就在縣城附近的山裡,只是普通人不大容易找到而已。”陸飛出奇的好脾氣,拿出一本書扔給毛桃:“拿着,這可是我自己記錄的一些法子,你看看能看懂多少,等到了地方告訴我。”
“知道了,陸大夫。”抹了一把眼淚,毛桃被手裡的書吸去了注意力,翻開第一頁就目不轉睛的盯着看,連和金珠告別都忘了。
“還真是學醫的料。”輕聲連喊兩聲毛桃都沒反應,金珠扁了扁嘴朝陸飛道:“商業街具體的事宜這一兩天就能定下來,三個月的時間估計剛剛能完工,等把各家店鋪佈置妥當,裡面的各種景觀花草培植成活,半年的時間剛剛好,年前你們回來正好能趕上開業,所以不用太着急,慢慢學。”
陸飛搖了搖頭:“花多長時間不是由我來定,這完全要看毛桃能多長時間達到我師傅的要求。不過等濟美堂弄好後,不管毛桃是否學成我都會回來一趟,至於能不能趕上你們其他店鋪一起開業,這個就不好說了。”
“沒事,學好醫術是第一要緊的事,醫館晚些開業也沒什麼,我可不想弄出什麼醫療事故。”金珠笑着搖搖手:“賺錢事小,治病事大,安全第一。”
送走陸飛和毛桃,金珠去了趟戚峰的住處。
戚峰的臥室門緊緊的關着,聽侍候的下人說,自從兩天前戚峰迴房後睡下後就一直沒有醒過來,下人曾經害怕出了什麼事,悄悄開門進去看過,確認戚峰是累極了睡死了過去,並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才稍稍放下心,這一兩天都一直守在門口不敢離開太遠。
“辛苦你們了!你們先下去休息,這裡我會安排。”金珠吩咐道。
“是,二小姐。”兩個下人頂着疲憊的神色退了下去。
侍候戚峰的兩個小廝,都是十分用心的人,兩人自己排班一人盯晚一人盯早,生怕戚峰出了什麼意外,兩天兩夜都沒睡過一個好覺,兩人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輕輕拉開門朝牀上的戚峰看了一眼,金珠又輕輕的把門合上,搖着頭找到錢豐,讓他另安排兩個人去看守着戚峰,防止他突然醒了有什麼需求。睡了兩天兩夜的人,醒過來也許精神會很好,但身體卻肯定十分疲憊。
“錢叔,讓人隨時把飯菜熱着,預備戚峰醒過來吃。喔,還有熱水和換洗的衣服也要準備好。”金珠邊說邊陷入思索,朝錢豐點點頭就往外走去。
她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戚峰這三個月裡究竟是做了什麼事,爲了十一兩銀子能把自己累成這樣。
“是,二小姐。”錢豐現在手裡的事情特別的多,隨時都準備着筆和紙防止自己記漏了事。他把金珠說的話記下,擡頭纔看見走遠的金珠,隨口道:“二小姐,你這是要出門嗎?今天的馬車都派出去了,如果不是太遠,你只能自己走着去。”
“哦,知道了。”嘴裡答應着,腦子裡還在思索着戚峰究竟是做什麼事,能把一個練武的人累成那樣。
“咦,這裡是哪?”差點撞到了人,金珠才從沉思中清醒了過來,隨意掃了眼自己面前的人,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沒撞到你吧?”
“沒事。”一個貌若潘安卻一臉剛毅的少年,阻止了旁邊人的吼罵,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走在路上還是小心爲上,這樣既不會傷到自己也不會碰撞到別人。咦?你的家人隨從呢,怎麼一個人就上街來了?”
金珠被少年說得一愣,這才仔細看向眼前的人。嘶!好帥,和趙永健有一拼,不過比趙永健更有男人味些。
金珠完全忘了少年的問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的臉,心裡一邊流着口水,一邊和趙永健做對比,還沒得出結論,就被一聲大喊叫回了魂。
“喂,問你話呢,難道你聾了不成。”
“說話那麼大聲,不是我聾是你聾了纔對。”金珠皺着眉頭瞪了少年旁邊隨從一眼,轉頭向少年道:“謝謝,我下次走路一定會好好看路,再見。”說完繞過少年和其隨從就想走。
“站住,誰說你可以走了。”剛纔大嗓門說話的隨從,一個錯步攔在了金珠面前,瞪着銅鈴般的眼睛看着金珠。
“什麼意思?這路是你家的嗎?”金珠莫名其妙的四下打量,難道自己剛纔發愣的一會功夫又穿了?
沒錯啊,自己沒有來到什麼陌生的地方,這裡的確是普安縣城,距離仇家祖宅有兩條街的南壩街。街邊商鋪裡的夥計和掌櫃,還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你……”大嗓門隨從朝金珠又逼近了一步,剛想說些什麼,少年及時出聲把他攔住了:“衛勝,退下。”
“這位姑娘,在下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看你一個人行走在街上,好心問問而已,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只是一個姑娘家,獨自上街實在是不妥。”少年古板的表情讓金珠心中的好感驟然下降,唉,白瞎了一副好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