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已經入冬,天氣一天冷過一天,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把禦寒的衣物往身上穿,夫人小姐們的聚會上,各種皮草更是早早出現。
當然,它們除了本職工作禦寒功能外,在夫人和小姐們的眼裡,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它們的華貴。
在明裡暗裡的爭相鬥豔中,少了往日被人嘲笑的貴客,卻多了一種名爲手飾的東西。
錦娘雖然被貴客折磨得欲仙欲死,但她要做的事情卻半點沒耽誤。那些通過丫鬟奶媽定製的手套,她依然保質保量的完成了,這件曾經引起衆人對貴客圍攻的東西,被她改名叫手飾,從名稱上就能看出,它的裝飾性纔是人們喜歡它的重要理由。
手飾的經營,基本是錦繡苑獨力完成,從材料到客戶,從製作到銷售,金珠半點都沒有插手過,當錦娘把幾筆做成的手飾生意詳細的賬目給金珠看時,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金珠知道錦娘不好開口,當初簽訂的協議上,明明白白的說明了各自負責的地方以及收益的分成,可是錦娘還是小看了手飾的收益,當收益遠遠超出預想時,她當初同意的分成方式讓她感覺很吃虧,可礙於簽訂的協議和她多年的行事作風,她沒有直接說出來,她相信金珠是個聰明人。
“哇!錦姨,幾個手飾就能分那麼多錢,嘖嘖,真是太好了,呵呵!”金珠滿臉欣喜的接過錦娘遞過來的銀票,仔細的看了看上面的數字,還特意的把協議翻了出來,瞧着上面的分成方法,仰着頭掐着手指算了算,才滿意的把銀票收了起來。
偷眼看了眼肉痛卻又沒法開口的錦娘,金珠暗笑。“錦姨,整個普安縣的貴婦小姐們,每人都定了一個手飾吧?呵呵,想想真是爽!不過,如果冬天的手飾用點皮草,春天的手飾加點瑪瑙翡翠,夏天的手飾多用玉,秋天的手飾重用黃金,這樣不但能讓手飾有個四季變化,最重要的是。每個貴婦小姐們就不能只有一個手飾,最起碼,她們要有四個。這還不包括她們特別定製的在內,哇,她們好有錢啊,呵呵!”
錦孃的臉一半是欣喜一半是肉痛,就像身體中存在一個冷火兩重天。想想金珠的建議,她高興得要死,可想想自己幸苦一場,絕大部分收益要歸金珠,她又有說不出的難受!
瞧着錦娘越發難看的臉色和對着自己強行擠出的笑容,金珠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錦姨,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行不行?”
“你說。只要錦姨能幫的絕對幫。”錦娘強笑着有氣無力的答應。
“錦姨,你也知道我的那個【芊芊玉手】,從頭到腳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我親力親爲,不是我不想找人幫忙,而是根本就沒人幫得了。爲了把【芊芊玉手】弄好。我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了進去,現在根本沒有一點時間來弄其他的事。真的很幸苦!”
金珠的訴苦正中錦孃的下懷,她想起了自己的幸苦,擡眼看了眼金珠,極力想贊同的也訴說一番,但卻強忍住了,她和金珠的情況到底有些不同,金珠能對着她訴苦,她卻不能對着金珠訴說,對金珠,她商人自私金錢至上的性子,不知不覺中變得很淡。
“是啊,很幸苦,可是錦姨能幫你什麼忙呢?你那些東西錦姨也不懂啊?”
“我知道,錦姨,我沒想你能幫我的【芊芊玉手】做什麼,而是想……是想……”金珠猶豫着沒有繼續往下說,眼中盡是難爲情的神色。
“想什麼你儘管說,錦姨別的不敢說,但在普安縣在這一條街上,還沒有太多的事能讓我爲難,你說。”錦姨慈愛的看着金珠,她雖然心痛,但知道是不可爲的事,她打算不再去想。
“錦姨,這事、這事就算是我對不起你了,我……”金珠吞吞吐吐的模樣讓錦娘更加着急。
“你有什麼事對不起我啊,你先說說看。”錦娘催促道。
金珠一咬牙道:“錦姨,我每天忙【芊芊玉手】沒有多餘的時間,手飾的事我又掛着心,一直放心不下,本想貪心的兩樣都不放手,兩處一起弄,可……這幾天我仔細的想了想,我只有對不起錦姨你了,手飾這邊的事我打算不再插手,全力以赴的把【芊芊玉手】弄好。當然,如果我有新的法子,還是會來告訴你的。”
“你不再插手手飾,那……”錦孃的話還沒說完,金珠插話道:“錦姨,既然我不再插手手飾的事務,那咱們之前定的協議恐怕……錦姨,要不我們重新定個新的協議?”
驚喜,絕對的驚喜,精明如錦娘這樣的人,從驚喜中清醒過來後,立刻從金珠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實際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慚愧,一個十歲的小姑娘都能有如此的行徑,她爲自己剛纔還肉痛的行徑感到羞恥?
“不,金珠,你的好意錦姨心領了,咱們當初定下的協議寫得清清楚楚,你本就不需要做什麼具體的事情,絕妙的主意和新奇的點子纔是你要做的事情,你不用爲自己拿那麼多錢感到不安。錦姨這還沒全指着手飾過活呢,呵呵!”
一掃臉上的陰暗,錦娘打開心結爽朗的笑出了聲。
“呵呵,我當然知道錦姨的能耐,別瞧手飾賺了點錢,可和錦姨其他的事情比起來,還不到九牛一毛。”金珠拍了一記馬屁,接着道:“錦姨,我剛纔的話不是說着玩,是真的認真思考後的結果。我現在的心思全都在【芊芊玉手】上,沒爲手飾出個新主意卻一直要分那麼多分成,真的讓我很不安心,我思來想後有個想法,錦姨,你先聽一聽怎麼樣?”
錦娘點頭同意,金珠接着道:“上次的協議分成咱們改一改,我依然佔着份子,不過是比以前的少兩成,你看怎麼樣?”
錦娘搖手不同意:“不行,你說的法子我不同意,雖說現在的手飾你沒做實際的事情,可沒有你最初的手套,我也不可能弄出現在的手飾,況且,像你剛纔說的那幾句話,你應該知道,又能爲手飾帶來多大收益,所以,你剛纔說的法子我絕對不同意,那是你應得的。”
“錦姨,如果、如果你覺得是佔了我的便宜,那不如這樣,咱們就用份子換份子,錦姨,那我就用手飾的兩成份子換你【芊芊玉手】的份子,你看這樣怎麼樣?”金珠想了想又提出一個方案。
“不行不行,我在【芊芊玉手】裡只佔了一成份子,你卻用手飾的兩成份子來換,這不合理。況且,手飾的市場已經打開,它的收益非常的可觀,而【芊芊玉手】只不過剛試做了那婦人一個人的生意,以後能發展到什麼程度還未可知,別說以手飾的兩成換【芊芊玉手】的一成,就是用【芊芊玉手】的兩成換手飾的一成,你也是吃虧,這個法子不行。”
錦娘拒絕得很堅定,她雖然想賺錢,但這樣佔金珠的便宜,她很不屑。
“呵呵,錦姨,你怎麼就能斷定我這樣換是我吃虧了呢?現在的【芊芊玉手】還默默無聞,但當它一旦發展起來,錢途也不可小視,到時候說不定還是我佔便宜了呢,呵呵!你說對嗎,錦姨!”
錦娘被金珠幾句話說得啞口無言,是啊,現在的【芊芊玉手】雖然剛開始,可它的前景不用金珠提醒她也知道,真的到了那一天,錢景不比手飾差,甚至還會超越,現在說換份子誰吃虧還真爲時過早。
“錦娘,你看怎麼樣?”金珠追問。
“這……”錦娘心裡暗自分析,【芊芊玉手】有前途那是肯定,可無論是人手、場地還是使用的東西,無一不是金珠自己弄來,除了試手的貴客外,她和【芊芊玉手】沒有一點關係,卻要分一成的份子,只瞧貴客這一個客戶就知道,往後的收益肯定是不小,也許金珠也不樂意看見自己白拿這份錢吧!
想着,錦娘心裡有些釋然,自己都會有這樣的想法,金珠一個十歲的孩子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不由的點點頭道:“那就一成換一成吧,金珠,你別讓錦姨心裡過意不去。”
金珠搖頭笑道:“呵呵,錦姨,其實我的話還沒說完,我說的兩成換一成,這裡面還有一個意思,我不認識普安縣裡的那些夫人小姐,以後【芊芊玉手】的客戶還要多麻煩錦姨幫忙呢?錦姨,手飾多換出的一成就算是給你的介紹費,你說好不好?”
“介紹費?你這個小丫頭,鬼主意一個接一個,呵呵!”錦娘被金珠說的開顏一笑,用手點了金珠的額頭一下道:“你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辦吧。”
金珠朝後縮了縮自己的腦袋,呵呵笑着隨錦娘去了錦繡苑後院,重定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