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健,你還真抓到一個武林高手也!”金珠的眼睛瞪得滾圓,吃驚的看着正緩慢下沉的少年。
“你怎麼知道他是武林高手,他腦袋上又沒有刻字。”趙永健沒想到自己隨意的一句話會成真,雖然他也覺得眼前的人像是會武,但嘴巴上卻不肯承認。
“我當然知道啦。你瞧他現在的樣子,身處那麼危險的環境下,還能如此鎮靜不慌不忙,極力的保持着身體的平衡不往下沉,伺機尋找脫困的辦法,能做到這一點的人肯定是個武林高手,雖然他的年紀並不大,但英雄出少年嘛,這也沒什麼奇怪!”
金珠的眼睛裡全是驚喜的神色。
‘武林高手’那是存在於小說和電影電視裡的東西,在金珠的心裡它甚至不是指活物,而僅僅是指一種現象,一種不可能出現在人身上,卻又偏偏出現在人體的變異現象。
金珠蹲在流沙坑旁邊,書託着下巴仔細的觀察着少年,心裡由衷的讚歎,真的和小說中描寫的一樣啊!眼神、劍眉、筆直的鼻樑、緊閉着帶着微微笑容的嘴脣,哇,還是個偶像派的高手!
“喂,金珠,你認識他?”趙永健本想喊金珠幫忙救人,卻被她的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看不說話的少年又看看滿眼星星的金珠,忍不住開口問。
“不認識,我怎麼可能認識武林高手呢?那不過是個神話而已,假的,呵呵!”金珠說着,伸手去戳少年的臉,可惜距離有些遠沒夠着,“看吧,是個假的摸不到。”
戚峰看着眼前的金珠。氣不打一處來,剛纔聽她說自己是英雄出少年還心中一陣竊喜,現在又被她說成是假的,看着自己慢慢往流沙裡沉,不着急也不上火,難道她真的以爲自己是個假人?沉入流沙中不會死?
“我是真人,活人,還是一個會武功的武林高手,我叫戚峰。”
“哦,奇峰?這個名字有些怪。不過蠻拉風的,像是一個武林高手的名字,呵呵!”金珠還呆呆的看着戚峰。沒有發覺這個她認爲是假象的人開口說話了。
“金珠,你過來幫把手,把這個戚峰先弄上來再說。”趙永健翻了個白眼,決定先不關金珠怎麼回事,先把人救上來要緊。
“救人?救什麼人啊?”金珠繼續犯着迷糊。問了一個傻問題。
“我,戚峰。戚夫人的戚,山峰的峰。”戚峰也忍不住再次開口,他覺得自己要是在不說明身份,真的要莫名其妙的死在流沙坑裡了。
“欺負人的欺,哪裡有這個姓啊。你這個人還真有意思。”金珠呵呵笑着,注意到戚峰翻了一個白眼,驚奇的指着給趙永健看。“喂,趙永健你快看,這個假人還會翻白眼!”
又翻了一個白眼,趙永健無奈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對金珠把戚峰的話重複了一遍:“金珠,他說他叫戚峰。戚夫人的戚,山峰的峰。他是真人,是活人,還是一個會武功的武林高手。”
“戚夫人的戚?戚夫人?”金珠被這三個字嚇得一個激靈,猛然睜大了眼睛,上下左右四下的不住打量,從迷糊中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金珠過來幫把手救人。喂,戚峰,你抓緊籠子我們拉你上來。”趙永健找到流沙坑旁邊的一個機關,用力絞動着一個絞盤,想把戚峰從坑裡拉出來,可惜力氣不夠,只讓戚峰沒有在繼續往下陷,卻無法把他從坑裡拉上來。
“你是戚夫人的什麼人?兒子?”恢復了清醒的金珠,發現戚峰的眉眼間和戚夫人很像,忙壓低了聲音問。
戚夫人一行人來福保村的事雖然很多人知道,但除了蔣家父女外,其他人並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又叫什麼姓什麼,所以當戚峰說出戚夫人三個字時,趙永健並沒有什麼反應,卻把金珠嚇得夠嗆!
“是。”戚峰點頭承認自己的身份。
不遠處趙永健又在喊:“金珠,快點過來啊,我一個人拉不上來。”
“等會,我腳蹲麻了,活動一下我就過來,你拉穩了別鬆勁啊!”金珠連忙蹲下用手揉着自己的腳,朝趙永健大聲回喊,轉頭又輕輕的問:“你來這裡做什麼?找我?”
戚峰點點頭。
“找我做什麼?”戚峰毫不猶豫的點頭,讓金珠越發的緊張。
“你能不能先把我弄上來再問啊,我這個樣子很不舒服。”戚峰皺着眉頭,不滿的看着金珠。
“好。啊不,這個先不急,你等會啊,我去去就來。”金珠現在的腦子轉的飛快,心裡一直牽掛的事終於出現在眼前,她反而不急了。
走到趙永健跟前,金珠沒有動手去幫他絞動絞盤,反而斜着眼睛左看右看,直到趙永健忍不住想開口時,她才道:“這個絞盤你怎麼沒弄個滑輪,這麼生拉死拽的怎麼可能把人拉上來呢?”
“你說得有理,可這也不能怪我啊,這個流沙籠是個捕捉野獸的籠子,根本就沒有活捉野獸的設計,等屍體沉到坑底自然有法子把屍體弄出來,這裡能有個絞盤還是我自己另外加上去的,就怕有人誤闖後能被救上來,可沒想到還是有缺陷。”
趙永健試了試手上的力度,他知道金珠說的有理,想了想把手上的繩子繞緊在絞盤上,對金珠道:“金珠,你在這裡看着,我回去那些東西來救人。”
趙永健的話正中金珠的下懷,她忙微笑着點頭:“好,我會留意着看着,你快去快回。”
趙永健剛走,金珠就跑到了戚峰的面前,沉聲問道:“你先告訴我,你來找我做什麼?你又怎麼會找到這個地方,還掉進了陷進中?”
戚峰看着金珠的眼睛,那裡面雖然還有着不安,但更多的卻是堅定,她的心裡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如果自己不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不定自己會一輩子呆在這個坑裡。
戚峰笑了笑,他的身體已經被穩住,但試了試身邊籠子上傳來的力道,他依然不敢用力,那個繞緊在絞盤上的繩子並不牢固,只要稍微用點力,剛止住的下陷趨勢又會繼續而且還會更加迅速。
無奈中,戚峰只得說了實話。
原來在戚夫人回去向忠勇王稟告後,就決定派出一個人留在金珠的附近,一來監視二來保護三來方便突發事情的處理。
戚夫人左思右想,想到了幼年就離家學武的兒子戚峰,因爲他從小離家在京城是個生面孔方便行事,而當時戚峰又剛好學成準備下山回家,戚夫人及時修書一封送到戚峰的手裡,仔細交代了他要做的事情。
戚峰接到母命,沒有回京直接找到了福保村,就在戚夫人走後不久,他就曾出現在了福保村,不過那個時候的金珠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幾天後戚峰就沒了耐性。
他自小離家上山學藝,悶在山上十幾年,學成下山後所想的事,一是仗劍遊歷江湖行俠仗義,二是跟隨忠勇王保疆衛國殺敵立功,可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卻偏偏是看着一個小丫頭,他無聊之極。
終於,在忍耐了幾天後,戚峰離開了福保村,他想出去外面轉幾個月,等過些日子再回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數月。當他再次回到福保村時,一些不一樣的地方讓他心存疑惑,他找到了小窩莊正想摸進去看看,卻被流沙籠困住,落到了金珠的手裡。
“蔣金珠,我都告訴你了,你可以拉我起來了吧?”戚峰對金珠沒有任何偏見,在他的眼裡,這個十歲的小姑娘不過是個意外,她是否會成爲三公子的夫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看守的期間不要出什麼意外就行。
金珠站起來朝趙永健去的方向看了看,向絞盤走近了幾步,衝着戚峰道:“戚峰,你要在這裡怎麼樣我不管,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戚峰看着金珠帶着威脅的眼神,道:“你先說來聽聽。”
“戚夫人讓你來這裡看着我,無非是怕我出意外,到用得着我的時候抓了瞎,只要我不是做品德有失的事,戚夫人對我不會有半點興趣,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不要把我蓋莊子等事情向戚夫人稟告,這些事情我也不會瞞着你,你可以隨便看隨便問。”
戚峰有些不解,蓋莊子這樣的事情本就沒什麼,就算金珠不提出這個要求,他也不會特意向上稟報。
回望着戚峰不解的眼神,金珠自嘲的一笑:“我不過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因爲命運的捉弄而和王府有了牽扯,爲了自保,我只能儘量做些事情給自己留條後路。在你們眼睛裡不屑一顧的產業,對於我來說卻是關鍵時候能救命的東西,如果連這些東西都明晃晃的擺在你們眼前,真到了要命的時候,我就連個保命的後路都沒了。不讓你稟告,不過是想爲自己留條生路,雖然這條所謂的生路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但我依然想掙扎着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