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忽然聽到一陣尖叫聲，冉念幾乎是立刻就驚醒了過來。
“媽咪，媽咪。”
在睡夢中的小白也被驚醒，嚇得叫了起來，燭臺已經染完了，房間裡整個都是一片黑暗的。冉念趕緊抱住先前被自己放在沙發上睡着的兒子，“小白乖，小白不怕，媽咪在。”
小白兩歲的時候一個人在家被嚇哭過，所以從那以後特別害怕被黑夜，連晚上睡覺幾乎都是開着燈。
窗外那陣尖叫聲還在繼續，夜色深沉，也不知道剛纔睡了多久。
門在此刻被人敲響了。
處在黑夜裡的母子兩人都不說話了。
敲門聲頓了一下，又繼續了，冉念還聽到了說話聲，
“開門，是我。”
是顧斯野的聲音。
冉念抱着小白，摸黑到了門邊，打開了門。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在黑暗裡低沉，向前跨了一步 ，站定在冉唸的面前，溫熱的呼吸落在冉唸的發頂。
“啪”地一聲，他伸手按下了開關，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冉念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顧斯野，他的目光深沉，對上她的眼，又落到了小白的臉上。
“來電了啊！”
她平靜地迴應，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牆上的鐘擺上，上面正好是凌晨三點鐘。
這個時間點，顧斯野怎麼還在？
“好好的，你們尖叫什麼？”
顧斯野跨進了屋，像是在巡視一樣，將整個房間裡都檢查了一遍。
小白摟緊了冉唸的脖子，縮了縮，冉念抱着倦意再一次襲來的小白，直接進到了臥室裡，把小白放到了牀上。
留下了牀頭的一盞小燈，看着小白眉目舒展，冉念才退出來。
家裡沒有了他的身影，顧斯野已經走了。
冉念特意悄悄走到窗戶邊，望着樓下的前坪。暖色的路燈下，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人的影子，只有那些趨光的蚊蟲正在繞着路燈飛舞。
對面的一棟樓裡，可以看見
兩三個男人打着赤膊，手裡拿着啤酒，時不時歡呼着，好像正在看球賽。
估計剛纔那陣歡呼聲就是對面那些鐵桿球迷們發出來的。
感受着夜裡的涼風呼呼撲在臉上，冉念站了一會，想了一會，走到門口，悄悄地迅速打開了門。
門口陳舊的樓道里，亮着一盞路燈，這是聲控的路燈，卻沒有任何人經過的跡象。
冉念打了一個冷戰，立馬把門關上了，返回牀上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周黎言的車子開到了孫艾雲的樓下，接冉念跟小白去了冉念父親的墓地。
“咦？”
到達墓碑前，周黎言忽然驚訝了一聲。
冉念詫異地看着墓地，除了墓碑被修整過之外，整個墓地都被人修整過了，光滑的大理石堆砌而成，看得出來十分用心。
“難道還有人重新修葺了師傅的墓地？”
周黎言的目光瞬間深沉起來。
冉念輕輕嘆了一口氣，“我沒有聽我媽說過爸爸的墓地顧整過的事情，估計是他的哪個徒弟吧。既然沒有通知我們，那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吧。也算有心了。”
周黎言唔了一聲，將帶來的那束菊花放到墓碑前。
冉念讓小白對着墓碑給墓碑磕了三個頭，看着墓碑上父親和藹英氣的照片，柔聲說道，“爸爸，女兒帶着您的小孫子來見您了。這是小白，今年五歲了。”
“外公好。”
小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照片上一身帥氣軍裝的中年人，奶聲奶氣地鄭重喊道。
今天難得的陰天，走在墓園的鵝卵石小道上，小白小跑走在前面，好奇地看着路邊的野花。
周黎言盯着前面的小糰子，忽然開口，“念念，那個孩子是顧斯野的吧？”
一開始看到小白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孩子眼熟了，剛纔聽淼在師傅墓碑前面那麼說，他幾乎都覺得可以確定了。
冉唸的眼神柔和，脣邊含着笑，看着跑在前面的小白，“小白是我的兒子。”
不管孩子的父親是誰，重點是這個孩子是她的，小白是誰的兒子
已經不重要了。
周黎言皮膚一如往昔的白皙，乾淨斯文，現在已經升到了市長的位置，是本市有史以來最爲年輕的市長。
“念念，你以後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嗎？”
“凌宇哥，你幫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聽說，你現在在E。M，以你的能力，何必呆在那裡仰人鼻息？”周黎言擡頭望了眼烏雲沉沉的天，馬上就要變天了。灰濛濛的一片，疾風吹動路邊的花草，吹亂了冉念肩頭的發。
一縷捲髮落到冉念妝容精緻無可挑剔的臉上，恰好落到她的緋紅的脣邊。
周黎言伸手，將她脣上的那絲頭髮別開。
冉念愣了一下，眸光瞬間陰沉，聲音冷的跟迅速變化的溫度一樣，“你告訴我的事情，我會記住的。謝謝你爲我們家，爲我過世的爸爸做了那麼多。可是你已經不在這個局裡面了。凌宇哥，你有很好的前程，不需要再爲這個事情冒險了。”
周黎言慢慢握緊拳頭，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剛纔觸及到的那柔軟紅脣上的溫度。
“念念……”
“我們快走吧，好像要下雨了。”
冉念望了望天，快速跑到前面，抱起了還蹲在路邊看花的小白。
他們剛坐上車子，瓢潑般的大雨就開始下了起來，整個世界都蒙在了雨簾之中，周黎言將車開到冉念老家的樓下，應冉唸的邀請，在她家裡坐了一會，直到雨停了才離開。
“黎言哥，改天有時間我們再聚。小白跟叔叔說再見。”
冉念帶着小白將周黎言送到了樓下，小白乖巧地衝周黎言擺擺手，“叔叔白白～”
周黎言在車子裡衝冉念母子揮手示意，調轉車頭，迅速駛離了小區。
雨後的天空被洗刷得十分乾淨，一道彩虹靜靜地懸在天邊，小白高興地拍了拍手，興奮地招呼着冉念往那邊的天空看。
冉念往那邊望去，看到的卻是一個熟悉背影在滑梯的拐角一閃而過。
有一種懷疑在冉唸的心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又一次看到了他，她幾乎可以確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