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延嗣和爺爺蔣季良的感情很深,這段祖孫的感情或許從巨蟒下凡的那個夜裡就開始了.
蔣延嗣除了上學的時間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爺爺的房裡度過.也只有與蔣季良相處的時候,蔣延嗣才肯暢所欲言,不再象個啞巴.
蔣季良的脾氣和孩子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這也是在這對祖孫之間沒有隔閡的原因之一,以致蔣季良總認爲自己是哄孩子玩,而蔣延嗣卻部辯駁說是他在逗爺爺開心.
久而久之,潛移默化,蔣延嗣從爺爺身上學到了很多爲人處事的原則和態度,也學到了儉樸的生活作風.蔣季良曾經給他講過一個故事,在蔣延嗣的腦海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蔣季良小的時候,在蔣氏宗祠裡唸書,每天天不亮要起牀,他的父親心痛兒子,便給了他一百文錢零花,可過了四個月,當父親問起那一百文錢的時候,蔣季良從口袋裡取出了九十八文…….
蔣季良不止一次給蔣延嗣講起這段故事,而臉上總會露出一絲自豪的笑容.他還總告誡蔣延嗣,如今家境寬裕,但卻不要忘記先輩的艱難,有福不可盡享,有錢不可使竭;要勤奮而持之以恆,清晨即起;要儉樸,不要講究吃穿.
更重要的一點是,蔣季良不斷地對蔣延嗣叮囑,男兒要有剛性,寬容的氣度,他日出仕更要牢牢謹記忠,義二字.
這一年,蔣延嗣的母親陳氏順利產下一子.取名蔣延昭.陳氏也是大家閨秀,嫁到蔣家,也曾經有過做官夫人的美夢.本指望丈夫能金榜提名,但蔣福荃讓她徹底失望了.
現在,第二個兒子的出世,讓她心裡再次燃起了希望,兩個兒子總比一個兒子希望大.
而就在她坐月子的時間裡,懂事的蔣延嗣殷勤地侍候着他的母親.
母親要洗手,他就跑去端盆汲水;母親要出門.他就跑在前面掀門簾…….
按理說,一個母親若能送養出這麼一個懂得心痛父母的孩子,早就應當心滿意足了.可陳氏卻非比常人,她對蔣延嗣的期望要遠遠高於其他人.
陳氏對蔣延嗣發火了,這是蔣延嗣萬萬沒有想到的,猶如晴天白日裡的一道電閃.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何處.
陳氏不願意蔣延嗣成爲一個老於戶牖之下的無能之輩.這幾天,蔣延嗣的舉動讓她頗爲不滿,自古就說忠孝不能兩全,蔣延嗣小小年紀,不在學問上下功夫,反而總在她面前轉悠,長大能有什麼出息,今天看我行動不便他就這樣.往後如果我真的臥牀不起,他還不得在病榻前終日守候而不思進取麼?
也正是這個原因.陳氏纔對蔣延嗣沒頭沒腦地訓斥了一頓,不讓蔣延嗣再跟在她左右.
一晃眼,蔣延嗣已經八歲,不光讀完了四書,五經等儒家典籍,還開始學作詩詞文章.此外,書法也略有端倪了.只是性格變得更加內向,同時又倔強好勝.
而這時,他的父親蔣福荃給他出了一個題目,";伯涵,如今你已有了弟弟,你就以兄弟怡怡爲題寫一篇文章讓我看看,也可以表示一下你們的兄弟之情.";
蔣延嗣聽罷,欣然命筆,一揮而就.他寫的";兄弟怡怡";是一篇駢文,不長,大概是說要謹承庠序之教,愛兄弟如手足,以孝道和友愛支撐這個家庭.
令蔣福荃出乎意料地滿意.
這一年,蔣延嗣十四歲了,父親蔣福荃帶他去訓練鄉勇.
自從百里無忌以鄉兵發家,巴東就有了操練鄉勇的習慣,而朱,蔣兩家一直就是鄉勇的統領者,蔣福荃一向精明能幹,蔣季良又年紀太大,此事就交給了蔣福荃負責.
路上,蔣延嗣問父親:";父親,巴東一向太平,爲何還要訓練鄉勇?";
蔣福荃道:";巴東雖然太平,但此地與漢國接壤,漢國初建,到處是戰亂,有的百姓衣食沒有着落,就當上了強盜,也有殘兵遊匪竄入巴東,還是小心點好.";
";聽爺爺說,楚王也是出身巴東,靠鄉勇起家的?";
";這倒是,想當年,楚王可是給巴東造了不少福.";蔣福荃微笑着輕輕拍打着蔣延嗣的肩膀,這孩子長大了,應該讓他去更高的學府去念書了,只是父親還沒有打點好關係,要是能送入潭州博學府,那蔣家真的振興有望了.
在蔣延嗣的印象裡,強盜應該是些青面獠牙,凶神惡煞似的怪物,逢人就殺,到處搶掠,與那些憨直木訥的百姓完全是兩碼事,由百姓變成強盜,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強烈的好奇心使他再次開口追問:";父親,百姓是種地的,強盜是殺人的,他們沒有幹什麼關係呀,您爲什麼說百姓當上了強盜呢?難道他們不知道強盜是專門作亂的人嗎?";
蔣福荃有些語塞,他不想與蔣延嗣講人性的醜惡,也不想枉語評論政事,只能敷衍道:";他們當然知道,要麼怎麼說是刁民呢.他們不思報效朝廷,老老實實種地,反而到處搶掠燒殺,早晚是要被誅殺殆盡的.";
";我們巴東也有這種刁民嗎?";
";這到是沒有,我們這自從出了楚王之後,百姓子弟有了出路,再不濟就從軍,也不至於淪落到入草爲寇啊.";
";那爺爺和父親爲何還要訓練鄉勇?";
";伯涵,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巴東太平,但爲父方纔也說了,巴東與漢國接壤,保不準就有強盜匪寇竄入巴東,有鄉勇在,對付些許強盜匪寇還是很管用的.";
";父親,延嗣聽聞楚王善待巴東子弟,每過幾年就會接收巴東子弟從軍,不知道延嗣能否也去從軍,說不定
也能闖出一番功業.";
蔣福荃一驚,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從軍待遇雖然優厚,但蔣家富裕,還不至於要從軍賣命.要是這話被父親蔣季良聽到,說不得自己也要挨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