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兒原本還怕李清歡因那事羞惱,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如今見李清歡與往日無異,也就放下了心。想着還好李清歡不是什麼小家子氣的人,這要是碰上其她姑娘家,只怕早就要死要活了。
李清歡感覺到了鄭秀兒的目光。笑問:“秀兒姐,你看我作甚?”
鄭秀兒也笑。“我在想,像清歡妹子這麼好的姑娘,將來也不知是誰又這般福氣將你娶回家。”
李清歡聽聞,不由笑了。“秀兒姐,如今連你也會打趣妹子了。”
鄭秀兒搖頭。“姐姐可不敢打趣妹子,我說的是實話。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大東家對你……哎!清歡妹子,你也別怪姐多嘴。大東家人是好,只可惜家中已經納了幾房小妾。今日只來了一個,便這般的厲害,若你真……姐雖然嫁的不好,但至少夫君對我是一心一意,也只有我一人。但你倘若……”
李清歡出言打斷道:“秀兒姐,你放心吧!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跟了司馬越的。妹子自認沒有什麼什麼本事對抗,卻也有一身傲骨,豈能委身於人?你說的對,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妹子求的也是一生一雙人。”
鄭秀兒聽聞這話,這才安心下來。她就怕李清歡被司馬越的花言巧語哄騙,一時衝動從了司馬越。
她雖不瞭解大戶人家的生活。可前年她們村也有一名長相好看的姑娘,因被大戶公子看上,三言兩語的就給騙了去。
結果那公子不過是圖新鮮好玩,將人家姑娘破了身子,卻連個姨娘的身份都不願給。最後那姑娘回了孃家,孃家爲了面子也不肯收留,便瘋瘋癲癲的成了乞丐,不知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流落在了何方。
她可不希望李清歡重蹈覆轍。
李清歡明白鄭秀兒的好意,也十分感激她能這般爲她着想。
她想着,鄭秀而兒如今已經將所有的藥膳學的差不多了。她不如就脫手,除了偶爾上街送送食材以外,便待在鄉下算了。總比日日留在鎮上,讓司馬越死纏爛打的好。念此,她便將自己的意思說了一遍給鄭秀兒聽。
鄭秀兒覺得她這主意不錯,也十分的支持她!這事便也就定下了。
翌日,司馬越得了空閒,想來店裡找李清歡賠禮昨日的事。結果等了整整一日,也未見李清歡的身影。
司馬越面露無奈,心想,自己這回怕是真的將林歡得罪慘了。
李青兄妹聽聞阿姐以後不再日日去鎮上,都十分的高興。畢竟他們對阿姐掙多少銀子不大在意,只關心阿姐這般跑來跑去,身子熬不熬的住。
李清歡爲了獎勵一下自己這段時日的辛勞,中午趁着弟妹他們今日修沐,特意給做了一頓大餐,打算晚上回來時犒勞一下自己,也犒勞一下弟妹。
這段時間她忙的腳不沾地,也沒好好管過他們吃食。而李青兄妹爲了節省銀子,不讓阿姐那般的累是省吃儉用的,也沒吃過什麼好的。
三姐妹一起吃飽喝足,又將阿蠻牽出去放了會,順便看看田裡的水稻長的如何了。
如今已臨近五月,她田裡的稻穀都已抽出了穀穗。一吊吊的,青油油的一片,看着十分的不錯。
只可惜,這裡的水稻種子沒有經過雜交,即便長勢好,穀穗也不長。一穗最多也就是六七十粒左右,這要放在現代,飽滿的一穗得有兩百多粒,產量足足高了三四倍呢!所以她想着,自己明年要不要找時間,先研究一下雜交水稻的事。
至於那些村民們家的稻田,那便只能用慘不忍睹是個大字了。有些雖然也懷穗了,但莖葉枯黃沒有生機。有些則東一塊西一塊的沒有,還有些則半斜半倒的。
李清歡搖頭,心想這兒的人難怪有田有地也養不活自己。
她見天色不早了,正欲回家之時,沒想到又碰上了周氏母女。而且看周氏母女的樣子,像是故意來尋她的。
她本以爲周氏又想找她什麼麻煩。李青兄妹也以爲,遂立即擋在李清歡面前,一副護姐心切的模樣。
周氏見此,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笑道:“你們這是作甚?大伯母是看今日碰巧遇大侄女了,所以上來打聲招呼。”
李清歡聽聞只覺得一陣惡寒。她來這裡這麼久,還第一次聽聞周氏稱呼她一聲大侄女呢!再看周氏這般討好賣乖的樣子,倒像是有事求她。不過她可沒打算領這份情,遂理都不想理會李清歡,轉身便走。
再說周氏這理由找的也太牽強了一些,她回老李家和她上山的路是兩條完全相反的路,兩家的田地也不在一塊,又哪裡來的碰巧一說呢!
周氏臉色尷尬,她沒想到李清歡竟然這般不給她面子。還好這會子沒什麼人,要不她得被人笑話死不可。
李清歡看着再次擋在她身前的周氏,面色有些不愉。冷冷道:“周嬸子,你這是作甚?”
周氏雖然不滿李清歡對她的態度,但想着自己如今還有事求她,便也沒有甩臉子給李清歡看,而是笑道:“二丫頭,你看你,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你還與大伯母這般生分作甚?”
李清歡聽聞她這話,簡直是想吐了。這種厚臉皮的話,也只有周氏說的出來了。
她冷笑。“一家人?可當初不知是誰說我敗壞老李家的門風,還說我不配喚你一聲大伯母呢!”
周氏尷尬笑道:“你看你這丫頭,大伯母那是一時鬼迷心竅了,你作爲晚輩怎麼還跟大伯母計較起來了。”
然李清歡哪裡肯信她這鬼話,又笑道:“可清歡看着,怎麼覺得周嬸子現在纔是一時鬼迷心竅呢?”
“你……”
周氏氣噎。心想着,若不是她有事相求,她哪裡會想今日這般自討沒趣。
這事也怨錢婆子那個守財奴。見不得小梅及笄了還留在家裡吃糧食,便一心想要讓她嫁出去,而小梅而不肯隨便找個男人嫁了。
她這個做孃的兩頭爲難,又想到近來楊寡婦在村裡到處炫耀自己兒子兒媳婦在幫李清歡做工的事。不但又豐厚的工錢,還每月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肉食提回家,這才惹得她想起了還有這事。
當初她以爲李清歡沒有多大造化,早就放言,自己一家子即便是餓死也不會去幫李清歡做工。但如今人在屋檐走,不得不低頭。她也只好厚着臉皮來求李清歡。就連小梅爲了不早嫁出去,這次也願意低頭了。
李清歡本不欲與她們浪費時間說廢話,不過想到周氏母女以前對她和弟妹做過的種種,她突然覺得這倒是個整治她們二人的好機會。反正她也不打算做什麼君子好人,向來都是有仇必報!
念此,她假笑了起來。“清歡方纔是在跟大伯母開玩笑呢!大伯母可千萬別介意啊!”
周氏本以爲李清歡因爲上回的事,不罵她們母女二人就不錯了。沒想到李清歡改口改的這般快,又見她笑靨如花,也不像是在說笑,心想着李清歡大概還是想認老李家的這門親,便也笑道:“怎會,你這丫頭就是喜歡調皮。大伯母身爲長輩,怎麼會跟你一般見識呢!”
李清歡心中冷哼,卻不動聲色的道:“大伯母這麼遠跑來,要不要上我那屋子裡去喝口水去?”
周氏正猶豫要不要拒絕,身後的李小梅捏了她一下,暗暗搖頭,表示不想前去。畢竟李清歡住那可是死過人的凶宅。上次若不是阿奶威逼利誘她們進去找銀子,打死她們也不敢踏入那鬼宅。
李清歡見二人猶豫,也不勉強。只是笑道:“我昨日從鎮上回來,去張氏糕點鋪子買了許多好吃軟糯香甜的糕點回來。本還想請大伯母和堂姐前去嚐嚐鮮,既然……”
周氏聽聞,立即道:“我們是想去來着。只是你也知道,你阿奶那人吝嗇,生怕我們出去偷懶。不過二丫頭有孝心,誠心相邀,大伯母哪能駁了你的好意。”
李小梅一聽說有好吃的,當即也不反對了。
李清歡早已料到這二人聽到吃的會前去,便也沒有多言,而是朝李青兄妹暗自使了一個眼色。
兄妹兩本來還奇怪阿姐今日怎麼對周氏母女這般好了。這會子見阿姐刻意給他們使眼色,又聯想到阿姐這回雖然買了糕點,卻早已被他們吃完了。這會子哪裡還有什麼糕點,就頓時明白了阿姐的意思。
他們憋住笑意,便聽聞阿姐又道:“你們兩先早點回去收拾屋子,準備好東西,別讓大伯母和堂姐去了好等。”
二人點點頭,立即提步去了。
周氏也覺得今日的李清歡好說話的有些不正常,遂笑道:“二丫頭也不必這般客氣,大伯母主要就是與你嘮嘮嗑,哪裡還用準備什麼。”
李清歡搖頭。“這可不成。清歡是誠心誠意的邀請大伯母前去,這又是第一次,自然要恭敬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