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齊豫打完電話之後,宋安然也只是吃了一點壽司便沒有什麼胃口了。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是被急促的一陣電話鈴聲響起的。睡不夠,心情自然不好,她正要發氣,就聽到可可說是她的電話。
忍着氣,她沒有好氣地接過了電話。當然會是她的電話了,這個家裡,除了一些像宋雅寧一樣討人厭的人來騷擾她,估計也不會有別人了吧。
明明已經承諾好了簽了協議之後就不能再出現在她的面前,現在是怎麼回事,出爾反爾了嗎?
可在一聽到那不屬於宋雅寧的蒼老的聲音時,宋安然怔愣了片刻,一時沒有回過神來。而手中的座機也應聲從手中掉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來。
宋華成出院了?
宋安然一直在消化這個消息,她本來還想找個時間去看看他,結果沒有想到又是在醫院。醫院,她跟醫院真的是有不可斬斷的孽緣。
慌張地要司機備車,宋安然一直都處於腦子混亂的狀態。在要出門的時候撞上了周定琛回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宋安然不禁有些眼紅,支支吾吾地看着他就是說不出一段完整的話來。
周定琛已經上前將她攬在懷裡,焦急的聲音透着心疼。“我知道。”
只一句話,宋安然的眼淚從睫毛上掉落,她飛快地擦了擦,在周定琛的陪同下前往醫院。“他……我不知道他爲什麼再次住進了醫院。之前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神色雖然不太好,但我覺得他應該還是能撐住的,可爲什麼,爲什麼……”
宋安然一連說了好幾個爲什麼,她一直用一個“他”來代替宋華成。不知是不是因爲知道宋華成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她的潛意識裡開始排斥那一句“爸爸”,儘管在她心裡一直都很尊敬宋華成。
到達醫院的時候,宋華成已經被推送到醫院的病房裡,胡玉芳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躺在牀上的丈夫。宋雅寧也是一臉木然地站着,臉上並沒有戴墨鏡來遮擋眼睛旁邊的傷疤。
樑越也來了,他看到宋安然,神色間有些不自然。
宋安然有些踉蹌地靠在周定琛的身旁,全身都在發抖着,彷彿上一個冬季並沒有過去。她走到胡玉芳的面前,沉聲質問道:“爲什麼?他怎麼會又躺在這裡?”
胡玉芳並沒有擡頭去看宋安然,目光一直都悲慼地放在宋華成的身上。她的眼睛裡帶着傷痛,心疼,也有愧疚。
見她不說話,宋安然有些着急了,伸手去搖晃胡玉芳的胳膊,“胡玉芳,你倒是說啊,不是你一直在家裡照顧他的嗎?爲什麼他會躺在這裡,他的身體不是好了很多了嗎?”
宋安然的聲音越來越大,也不管會不會吵到宋華成。在她的潛意識裡,還是希望他能夠因爲病房裡的吵鬧而不堪沉睡突然醒過來。
這一年,他們到底都是怎麼了,和醫院好像結下了不解之緣。每個人,在這裡都是一身傷疤。最後又都是哭不得笑不得,治不好死不了。最是痛苦,最是焦灼。
宋雅寧見宋安然的動作,正想上前將她推開,可手臂已經被樑越抓住。她神情一頓,皺着眉,冷冷地看向樑越。
“你做什麼?”宋雅寧不悅道。在樑家的這段日子,他們的關係是降到了冰點。像今天這樣的肢體動作更是沒有,他們之間,除了冷嘲熱諷恨不得要將對方置之於死地之外便再無其他。
今天他又是爲了宋安然!得到這一個認知,宋雅寧的臉上已經被嫉妒所佔據,那一道醜陋的傷疤更是青筋爆出,嚇人得很。
“樑越,你可真是不知羞恥!”宋雅寧惡狠狠道,要想甩開樑越的手卻無法做到,只能惡言掙扎着。
但樑越卻絲毫不關心她的冷言冷語,就算她說的話再難聽,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胡玉芳被宋安然搖晃着,身子搖搖欲墜,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乾涸的眼睛裡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不過是因爲劉雨蝶的事情和他吵了一架,兩人吵得很激烈,當她甩開他的手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悶哼的聲響。她回頭,卻發現宋華成已經倒在了地上。
在看到宋華成因爲她而倒下的那一刻,胡玉芳心裡懊悔極了,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和他繼續爭吵。
“爲什麼,你不如去問你那個下賤的媽,問問看她到底在背後都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搭。”胡玉芳突然尖聲道,眼睛赤紅,像是要從中噴出火來。
“什麼意思?”宋安然不解,她不明白宋華成的事跟劉雨蝶又有什麼關係。而在她潛意識裡,不想再聽到有關劉雨蝶是她媽這個事實。
從親子鑑定曝光之後,宋安然就已經在心裡將劉雨蝶這個人加入了黑名單。所謂黑名單,就是當這個死了,從來都不想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宋安然,你那個下賤的媽,既然走了一個乾脆,爲什麼要將你這個賤種留在我身邊,爲什麼要讓我看到你噁心自己。既然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爲什麼又要回來,爲什麼要將我平靜的生活打破了?”
胡玉芳一口一個爲什麼,問得宋安然頭暈目眩,幾乎要倒下。
往後退了一步,宋安然臉色蒼白,直視着胡玉芳的兇惡的眼神。“你就這麼討厭我?”
“沒錯,我就是恨不得你去死。你爲什麼不去死,爲什麼要繼續活着讓我看到你,讓我不安。”胡玉芳尖聲道,神情淒厲,看得宋安然渾身一凜,一種悲哀的感覺從心底慢慢升上來。
宋安然後退了一步,再退,直到退到了周定琛的身邊,她這才安心了不少。這個地方,本就不屬於她,也不會有多少人想要看到她。
從未有過的濃郁的孤獨感縈繞着周身,宋安然閉上了眼睛,忽又睜開。她眼睛看着宋華成,他正躺在牀上,臉色很不好,嘴脣緊抿着,像是在承受些什麼。這時,她耳邊卻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尖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