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宋安然抓緊了手機,咬牙切齒道:“新聞已經有報道,現在全城都已經知道你樑越早就已經和瘋女人宋雅寧離婚了,這不就是你們要的目的嗎?”
宋安然突然想到,樑越好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一個機會,宋雅寧的死剛好是給了他機會。
也許在宋華成去世之後,在公佈醫囑後,樑越就已經對宋雅寧沒有任何的顧忌了。現在她死了,更是讓他爲所欲爲。
“樑越,你就不覺得你這樣做有失厚道嗎?”
樑越渾然不在意,輕笑了幾聲,道:“安然,你想的太簡單了。肖曉對我來說,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肖曉是無辜的,都是你們這一羣魔鬼害了她。”宋安然吼道,心跳在加快。
宋安然光是想到肖曉那妥協的樣子,她就覺得心裡難受。肖曉有什麼錯,不過是生錯了人家。但凡她的父母要是在的話,也不會讓人這樣欺負。
同樣是沒有父母,宋安然對肖曉,又多了一份惺惺相惜。
“都是在同一個圈子的人應該知道,這不過是常事,各取所需,沒有誰害了誰。”樑越說。
各取所需,宋安然最近最反感的就是這一個詞。因爲各取所需,所以肖曉受到了傷害就只能忍氣吞聲,甚至將她的自我傷害看成是一場笑話嗎?
要尋死,但死不了,還不是要接受現實。而這樣死不了又改變不了什麼的樣子,纔是最讓人覺得可笑嗎?
宋安然只覺得心裡發寒,社會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她就是被周定琛保護得太好了所以沒有發現現實另一個醜惡的畫面。
如今發現,又有什麼辦法。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眼前的世界在失望中慢慢地倒塌。
“樑越,你不愛肖曉,因爲利益要娶她。可你當初和宋雅寧結婚,甚至爲了她和我解除婚約,難道你就是這樣對待一個曾經愛過的女人嗎?”
宋安然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任何偏向宋雅寧的意思。她只是覺得,人心怎麼可以變得那麼恐怖,在看不見的地方,發生着化學變化。
樑越以前不是這樣,他溫柔體貼,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只是後來發現,那不過是表面而已。好像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樑越變得越來越複雜。
宋安然靠在欄杆上,讓冷風吹過臉上的熱氣。那熱氣,多半是怒氣。
“安然,你如果是爲了宋雅寧而跟我討什麼公道,不如去問問你的丈夫,看他到底對宋雅寧做了什麼。”樑越突然說道。
宋安然心裡一個咯噔,周定琛和宋雅寧,他們之間能有什麼事?
“樑越,你在危言聳聽嗎?宋雅寧是跳樓自殺,與周定琛有什麼關係?”
“你去問問周定琛就知道,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麼讓宋雅寧選擇了自殺。說到底我還是要謝謝小舅,是他幫我解決了宋雅寧這一個麻煩。”樑越冷笑道,忽而掛了電話。
宋安然還想問些什麼,可是對方已經將電話給掛斷了。她在寒風中的聲音聽來那麼尖銳,比凜冽的寒風更讓人心生寒意。
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冷風已經將她的臉吹得麻木。手裡拿着的手機已經沒有任何聲音,更被外面的冷空氣給凍得沒有一絲溫度。
最終還是受不了了,宋安然回到房間內。屋裡的溫暖讓她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在發抖過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面慢慢地回來了。
全身的血液有了溫度,開始勻速地流動,腦神經也在那一刻有了運轉。她聽到下面有車子發動的聲音,下意識地去看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鐘。
周定琛去上班了,有一個聲音在身體裡面瘋狂地吶喊着。宋安然回過神來,握緊了同樣因爲屋內的溫暖變得暖和起來的手機,她匆匆下樓。
因爲跑得很快,在下樓的時候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拖鞋在下到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丟下了,宋安然也沒有心思去撿,失魂落魄地跑到外面。
周定琛的車子已經走遠了,她跑到了院子外面,只能看到那遠遠的一道黑影。
走遠了,她追不上的。
腳下的鞋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在外面的冷空氣中,宋安然打了一個寒顫。腳下開始變得麻木了起來,她抖了抖,最終還是垂着腦袋從原路走回去。
在進屋的時候,可可抱着小葡萄一臉錯愕地看着失魂落魄地宋安然,她張着嘴巴,並沒有叫出聲來。
走過去將小葡萄抱在懷裡,宋安然坐在沙發上,眼睛是看着窗外。窗外並沒有什麼好看的地方,她卻慢慢的出神了。
懷裡的小葡萄開始哭了起來,而且還是哭得很傷心的樣子。宋安然被小葡萄的哭聲拉回了現實,低聲溫柔地去哄懷裡的孩子。
宋安然在安慰自己,叫自己不要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樑越的話並不可信不是嗎?
一個是自己的枕邊人,一個無良的前任,不管是從哪一個角度看,周定琛都是值得相信的。
宋雅寧的死活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她殺了胡玉芳,要不是有劉雨蝶的幫助,宋雅寧早就被判處死刑。
這一切,不過是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而已。
孩子的哭聲漸漸停止了,宋安然已經拉回了現實。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回去重新找了一雙拖鞋。
也許她追不上週定琛是對的,追上了,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上午,宋安然陪着小葡萄在屋裡亂晃着,小孩子還小,對樂高積木也敢興趣。若是平時,宋安然隊這種無聊的積木是沒有任何興趣的。在她看來,只有小說和網絡纔是消遣最好的工具。
到了中午,小葡萄已經累了,她有睡午覺的習慣。宋安然讓她睡着了之後,接到了周定琛的電話。
中午約好了吃飯。
在電話放下之後,宋安然只覺得心裡的那一抹陰影好像越來越重要的。她已經不能忽視了,更不能放任着它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