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琛,你怎麼了?”宋安然擔憂上前,伸出白嫩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此刻她也不去理會他們是否還在冷戰中。
手一碰到他滾燙的額頭,好似在高溫上烘烤了一樣,宋安然不由得一陣擔心。想到昨天他冒着大雨趕來醫院,渾身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昨晚上又是趴在她的牀頭邊上睡着,也沒有好好休息。
頭那樣燙,想必是發燒了。
周定琛一見宋安然沒有了往日那冰冷的嘲諷的語氣,她滿眼的擔心讓他心情大好,大掌順勢將她靈巧的手拉下,放在脣邊輕吻一下。
“我沒事,過來吃早餐。”周定琛拉着她,並不去管自己的病。在他眼裡,發燒這種小病不算什麼,最重要的還是她的身體。
宋安然不依,拖着他的衣襬,不安地說:“周定琛,你現在生病了,必須去看看醫生。”
他的額頭都已經那麼燙了,他竟然都不會感覺到難受嗎?剛纔摸過他的手還在微微發燙,宋安然心中更不安。感冒發燒這種事可大可小,要是燒糊塗了可怎麼辦?
“這點小事不礙事。”周定琛回以她放心的笑意,眼窩深處更是寫滿了疲憊。
宋安然見他分明已經兩眼通紅,目光無神,也不知是不是隱忍着疼痛,他手上的青筋已經冒了出來。見狀,她十分心疼,又見他不聽勸,冷了臉,說:“周定琛,我不是在擔心你。是你要賴在我面前,要是你生病了的話傳染給我怎麼辦?”
這句話果然有用,周定琛的手一頓,原本想要去牽着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不尷尬。空氣中更是靜默了許久,到處縈繞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然……我不是這個意思。”許久,周定琛嘶啞地說,話一說出來,嗓子更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他不由得咳了幾聲。
宋安然心疼,卻不肯表現在臉上。手指緊握着,目光清清冷冷地看着他,“周定琛,你不能這麼不負責任,同在一屋檐下,你不能將病毒傳給我和孩子。”
說罷,宋安然已經將他丟在後頭,可可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她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原本該香滑可口的燕窩粥滑入喉嚨之時卻如同變了質一樣,強行地將粥吞入腹中,整個胃都難受得皺縮了一下。
宋安然偷偷地去打量了周定琛,見他保持靜默如同雕塑般的身姿,心狠狠的一痛。邊喝着粥邊對可可說:“可可,去把醫生叫來。”
“夫人,是您身體不舒服嗎?”可可多嘴一問。
“不是,是你家先生生病了。我很惜命,不想因病毒感染而死。”宋安然冷冷地對可可說,眼睛卻是看向周定琛的方向。
周定琛適時咳出聲來,一下又一下,最後又是隱忍的聲音。宋安然只能看的到他正在顫動的身影,將粥放在桌上,心煩意亂地走過去將他的肩膀扳過來。
“周定琛,你要死要活可以,請你離得遠遠的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人比較善良,看不得別人在我面前要死要活。”
宋安然也是發了狠,兩隻眼睛要噴出火龍來。周定琛緩緩擡頭,勉強牽出一絲微弱的笑意來,他伸出手輕撫在她的臉上,說:“我沒事。”
宋安然心中更是煩躁不已,難道她說的是外星語嗎?怎麼他就一點都不聽不懂她的話。還不能她再次發火,周定琛已經緩緩閉上眼睛,高大俊朗的身體正如大山倒塌一般倒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材本就嬌小,而他又是比她高大了不止一個形。宋安然猛然被人一倒,腳步一個踉蹌,差點要倒下來。及時抱着他,宋安然慢慢地將他拖到了牀上。
宋安然艱難地給他脫了外套,幫他蓋上被子。
早餐已經吃不下去了,宋安然坐在牀邊,如他每晚陪在她的牀邊一樣。她看着他,堅硬的線條寫滿疲憊,雙目緊閉着,不知爲何忽然有了一些不是滋味。
眼底有些酸澀,宋安然仰起頭,硬生生要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給嚥下去。又不是生離死別,又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人,她憑什麼要浪費自己的眼淚。
就算是再廉價,也不該沒有限度地浪費。
手指不經在他的俊朗的臉上描繪着那冷峻的輪廓,宋安然竟然發現自己的手指也在顫抖了,尤其是周定琛臉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從指間傳到掌心傳到心裡的時候。
焦急地看向門外,宋安然還在納悶爲什麼可可去叫個醫生就磨蹭了那麼久。
“安然……”有細碎的聲音慢慢地從周定琛的嘴上漏出,宋安然手指一僵,默默地收回了手指。
她又聽到他說:“對不起,我錯了。”
眼睛狠狠地一酸,宋安然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眼睛,剛閉上眼睛,有一顆滾燙的淚珠便砸在了手背上。
就在這時,可可終於回來了,還帶回來了李楠。
宋安然飛快地將眼淚擦乾,反手將手背磨蹭在衣服上。她看着李楠,毫不客氣地說:“他發燒了,你趕緊看看。”
說罷,她站起來,慢慢地走到窗邊。
她倒是忘了,李楠也在這個醫院。
李楠對宋安然的態度也不以爲然,走過去看了看周定琛的情況。量了個體溫,一看是39度,搖了搖頭,給他注射了一劑退燒藥。
“安然,你也不用擔心,不過是一個小病,定琛身體好,不會有什麼事。”
李楠說這話不過是想讓宋安然放心,誰只對方冷冷地噎了他一句:“他有沒有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關心他身上的病毒會不會傳染給我,會不會傷害到我的孩子。”
李楠和可可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可可看不下去,不由得出聲爲周定琛辯解,“夫人,先生昨日可是爲了您從跑到醫院的,他淋了雨纔會感冒。”
“既然你也說了是他淋了雨,與我何干,我有叫他冒雨跑過來嗎?還不是他犯賤。”
李楠更是同情地看向緊閉着雙眼的周定琛,在心裡爲他默哀,兄弟,你這老婆還這是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