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金珠!”戚峰怒瞪着雙眼一聲大吼,雖然聲音有些小但並不妨礙他表達自己悲憤的情緒。
金珠嚇得一縮脖子,弱弱的道:“戚峰,你別生氣嘛,其實我只是想知道那藥的藥效如何,就想着你武功高身體好,卻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你沒想到?啊!合着你拿小爺試藥啊,你、你你……你不知道你不會問給你藥的人嗎?”戚峰被金珠的話氣得想吐血,雙手握緊又鬆開,鬆口又握緊,反覆數次後他終於壓下想掐死金珠的衝動,瞪着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句惡狠狠的話:“小爺拿你沒方法,小爺去找給你藥的那個庸醫,媽的,小爺要去拆了他招牌砸了他店。說,給你藥的庸醫是誰?”
“是、是陸、陸飛。”金珠嚇得朝後退了一步,後背正撞到了冬梅身上。
“陸飛?”戚峰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腳下一個不穩差點站立不住。
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讓他又妒又恨,這人絕對非陸飛莫屬。比出身,陸飛的師傅連忠勇王也要讓三分,比本事,陸飛一手醫術早已得神醫師傅的真傳,就算是手腳上的功夫也比他高明,比身家,陸飛隨便賣顆藥都夠他當一輩子近衛,比……算了別比了,人比人氣死人,要砸陸飛的招牌?別搞笑了,真要去的話還不知道誰砸誰呢?
怒目高昂的頭瞬間塔拉了下來,金珠不能惹陸飛惹不起,戚峰翻着白眼淚流滿面。
“戚峰,你怎麼了?”金珠小心的看着戚峰,一時間沒弄清楚狀況,怎麼這人剛纔還像一隻要吃人的老虎,轉眼間就成了生病的病貓了?
“我打不過他。”戚峰認命般的長嘆一口氣道:“唉!算了。反正藥都吃了罪也受了,砸了他的店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我說金珠啊,你也真是,陸飛那小子雖說貪吃點,可說話向來都很靠譜,你要想知道那什麼藥的藥效,直接問他不就完了,幹嘛非要自己動手試藥呢?你,你……唉,算小爺倒黴。怎麼碰上你們這號人了。”
金珠對戚峰本就有些內疚,一瞧他現在這幅模樣,她心裡更是糾結。左思右想苦苦掙扎了半響,金珠終於忍疼豁出去了,“戚峰,你也別太難過了,其實那藥雖然讓你難受了一個時辰。但對你卻是有益無害,不信你照照鏡子瞧瞧自己的臉,比吃了十全大補丸還滋潤呢!”
“真的?”用手摸着自己的臉,戚峰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他心裡知道金珠的話不假,陸飛的信譽和身體的反應。都讓他相信,那個讓他吃了苦頭的驅濁丹其實對身體有益無害。
“當然是真的。”金珠肯定的點點頭,隨即一臉肉痛的道:“戚峰。這次借用你的身體試藥,確實是我的不對,不過好在讓我知道這藥的藥效,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受苦。等我把驅濁丹賣了後一定給你提成。”
“賣藥?提成?不不不,除非是瘋了。鬼才會買那藥呢?”戚峰的雙手連連揮動,他好像見了鬼一般看着金珠。一個時辰的親身經歷讓他堅信,就算那什麼驅濁丹真能有強筋健骨的功效,白送,哦不,倒貼給他都不會要。至於金珠說的提成,他跟在金珠身邊這些日子的慘痛經歷告訴他,錢難賺屎難吃是多麼正確的話,更何況是金珠的錢,想拿要看你有沒有那命。
戚峰連頭也一起搖了起來,他發誓賭咒道:“我不缺錢,真的,我有錢,真有錢,我發誓,那什麼提成就免了,要實在是不行,我給你提成行嗎?”
“你不要提成?”金珠微微一愣,立刻追問。
“真的,我發誓。”戚峰此時的模樣,比上山拜師還要誠懇,眼睛直勾勾看着金珠的嘴,生怕從那裡吐出個‘不’字。
“那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勉強你,那就不給你提成了。呵呵!”金珠聞言立時眉開眼笑,轉臉吩咐冬梅道:“冬梅,戚峰現在身體弱,你趕緊扶他上馬車,然後把吃的喝的都拿出來,讓他好好補補,呵呵!”
“是,二小姐。”金珠一番貪財的表現讓冬梅暗暗不恥,不過這也更讓她放下心,伺候這麼一個貪財的人比貪權的人好多了,當下上前兩步扶住戚峰朝馬車走去。
戚峰沒有拒絕冬梅的攙扶,一來他身體縱然沒什麼大礙,但一個時辰的腹瀉不是鬧着玩,他此時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有人扶着總比自己硬撐着好。二來金珠那丫頭鬼點子多,好不容易纔讓她不惦記着,他可不想再次成爲她的目標,表現得虛弱些能保證自身安全。
白掌櫃張目結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豎起大拇指朝金珠晃了晃,“二小姐,老奴服你了,你把那小子弄成那樣,還能讓他躲着你,你厲害!”
“胡說什麼了,誰把他弄成那樣了,白掌櫃,你別不識好人心啊,小心我把實情告訴戚峰,看他怎麼收拾你。”金珠朝白掌櫃翻了個白眼,壓低了聲音威脅道:“白掌櫃,咱們誰說是熟人,可買賣不能虧本不是,我幫你把事情扛下來了,你不會沒有點表示吧?嗯!”
右手的三根指頭搓啊搓,白掌櫃的老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半響後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遞給金珠,“給。陸飛總共就給了我五顆驅濁丹,給戚峰用了一顆還剩四顆。”
打開瓶子,金珠好奇的往裡看,四顆黑不溜秋不起眼的小藥丸正老實的躺在裡面,怎麼看也不像能有那麼猛藥效的藥。不過她可不敢把藥倒出來,戚峰活生生的遭遇就在眼前,她可不想因爲不小心染上一點,自己也去鑽樹林子。
“咳咳,白掌櫃,這東西放在你身上確實不妥,如果不小心被戚峰知道了,你下藥的事我想幫你扛也扛不住。好了,你現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這藥我幫你收好了,不過,你的表示……”金珠笑眯眯的把小瓶子收了起來,繼續對着白掌櫃搓動三個手指頭。
“哈哈哈!媽呀,笑死我了,老傢伙,你遇上攔路搶劫的強盜了,哈哈!”笑歌搖着扇子笑得前俯後仰,引得車廂裡的戚峰探頭張望。
“咳咳,胖哥哥,你要是把戚峰引出來,後果可自付啊,別說我沒提醒你,他可不知道你是誰,他打不過陸飛打你應該沒問題吧!”金珠挑着眉衝白掌櫃眨了眨眼睛,繼續搓動手指,“白掌櫃,你倒是快點啊,咱們三個人這麼站着很容易引人懷疑,你早點給點表示我早點回去啊。”
“呃!”笑歌被金珠嗆了一句,白掌櫃卻笑了起來,瞧着笑歌也吃了癟他胸口憋悶的氣好像不見了,伸手又往懷裡一掏,拿出一張銀票遞給金珠,“給,二小姐,你幫了老奴的忙,老奴沒什麼謝你,這十兩銀子的銀票還請你笑納。”
“十兩?好像差不多,如果你被戚峰揍一頓,十兩銀子應該能治好,行,你的表示我收下了。”金珠笑眯眯的把銀票收進懷裡,沒看白掌櫃直抽抽的臉,衝着笑歌道:“胖哥哥,你的表示呢?”
“我?我爲什麼要有表示?”笑歌一愣,發傻的看着金珠。
“咦?哦,我弄錯了,呵呵,胖哥哥,對不起哦!我回去了。”金珠調皮的一吐舌頭,轉身蹦蹦跳跳朝自己的馬車跑去。
“大少爺,你瞧二小姐她……”白掌櫃搖頭苦笑。
“行了,你這老東西別佔了便宜還賣乖,珠妹妹說的沒錯,不是她把這事攬下來,戚峰一定會揍你一頓。”笑歌搖着扇子,一搖二晃的朝自己的馬車走去,“不過十兩銀子的傷究竟是個什麼程度,本公子還真是有些好奇,白掌櫃,要不你找戚峰去試試?”
“得,當老奴什麼都沒說。”白掌櫃舉手投降,和金珠、笑歌這兩人鬥嘴就別想討到好,老胳膊老腿的和他們折騰不起,自己還是該幹嘛幹嘛去。
經過戚峰腹瀉這事一耽誤,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金珠一行人才到達下一個目的地——四溪鎮。
戚峰身上的衣服雖然換了一身,臉上手上也都洗了又洗,可他總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毛孔中還殘留着陣陣惡臭,一路上沒有遇見小河溪水他也只能強忍着,等進了四溪鎮馬車剛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住,他的忍耐就到了盡頭,一把抓住前來迎客的小二,順手往他手裡塞了塊碎銀子,提着他的脖領子就往客棧裡走,邊走邊催促他趕緊給自己燒水洗澡。
手裡的碎銀子讓小二眉開眼笑,當下忘了外面還有客人要迎,也忘了來了客要先登記,直接就領着戚峰往一間客房跑,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去燒熱水,根本就沒注意這個客人是單身還有同伴。
等金珠被冬梅攙扶着下了馬車,白掌櫃跟在笑歌身後走進客棧,他們才發現戚峰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