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完一百遍的玄論,不知道爲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茅塞頓開,對人生的感悟有所提高。?奈何你再覺得人生境界如何,都還要去上課,就像我現在,不論我感覺我的腿有多麼得不是自己的,我都要去見我的先生左夫子。
“來了啊”左夫子連眼睛都沒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小聲地“嗯”了一聲。
“知道我爲什麼單獨罰跪你嗎”
我點頭,“因爲我是夫子的弟子。爲表公允,自然是將我罰得越重越好,這樣才能叫旁的學生心服口服。”
“還明白些事理。”左夫子還是沒有擡頭,“還有呢”
“還有,爲了讓我記住玄論,下次考試不用作弊”
一百遍啊一百遍,換誰背了一百遍還不得把那玄論箴言一句一句深深烙印在心裡啊。我敢肯定,只要是兯天上庠出來的人,不管將來如何,玄論必定是背得滾瓜爛熟的,就算將來我失憶了,我肯定都還能記得住玄論是怎麼背的。
左夫子終於有了一點動靜,眼皮擡了擡,復又垂了下來,“還有呢”
我想了想,繼續答道,“因爲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夫子你覺得玄論講不明白,要用心領悟,所以要我背一百次,自己好生領悟其中的真諦”
“哦你哥說你沒有進過下庠,倒是低估你了。還有嗎”
“當然”我嘴上這麼說着,其實心裡很沒底,“那個,還有啊,因爲夫子想要殺一儆百,以絕後患。”
我話音還未落,左夫子便伸手將書卷重重放在桌子上,嚇得我神經一跳,“你就沒有覺得你作弊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
他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錯哪兒了”
“那個,第一,作弊技術夠好,第二,所信非人,就不該讓共工知道,給他告發我的機會”
我話還沒說完,左夫子厲聲打斷了我,“說到底,你分明就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我心裡很認同這話,我本來就沒覺得我做錯了什麼,雖然我知道夫子的意思分明是要我承認我作弊錯了,可是我偏偏就是不想要承認自己錯了。
左夫子的臉色一片鐵青,“沒想到你性情竟頑劣如此,我怎麼就招了你呢”
我想了想,跪在地上,嘟囔道,“其實,當初好像是先生您說服我哥哥讓我來報考司史的,我本來是想要司祝來着的。”
左夫子聽了我的話,一口氣沒提上來,手指顫抖着指着我,“你,你”
我以爲他是在指正我說謊,之前共工指正我說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那個,先生,我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實話”
左夫子伸手一拍桌案,“你不要給我說話了,我再和你說下去,我遲早要被你氣死你,給我出去,跪在學堂面前,把禮經也給我背上一百遍好好給我反省反省你自己的錯,沒想明白,不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