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以臉朝下,腦袋朝上的姿勢趴在牀上,在寂靜的夜晚裡,腦海中慢慢浮現了白天的記憶。她時而苦惱地用枕頭蓋着腦子,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她時而又會因爲某一處不如意而面露苦色,比如說她今天說的那一場病。
最近她的感覺是比較奇怪,好像是中了什麼邪一樣,人活在世界上,心智卻不知道是被丟到了哪裡。
如果她真的有病的話,那她這一輩子是不是算是完了?想到以周定琛的身份,有一個瘋子老婆的話......想到那一種可能她就有些接受不了。
周定琛從外面端了一杯牛奶進來,看着宋安然在牀上苦惱的樣子,眸色一沉,將她叫起來。
“安然,先把牛奶喝了吧。”
宋安然擡起頭,撅着嘴看他,又盯緊了他手中的牛奶。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每天都會給她一杯牛奶,還是強迫她喝下的。
“今天不想喝,太累了。”說着,宋安然又趴下了,實在是太累了,與身體上的累無關,精神上總是會出現一些疲倦的感覺。
感覺對這個世界有很多不滿的地方,可是具體的,她又不知道是哪些方面。按理說,她現在的生活應該算起來是被很多人嫉妒的。有一個帥帥的老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最重要的還是沒有多少女人避之不及的婆媳關係。
以後就算是不用工作整天待在家裡就夠了,這麼美好的日子要去哪裡找啊。
宋安然也覺得自己是真的很閒了,閒着太久了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安然,喝完牛奶好睡覺。”周定琛慢慢地哄着她,小心地將牛奶杯子湊到她的嘴邊。見他服侍得這麼周到,宋安然覺得她要是再不喝的話就太對不起他的滿分服務了。
喝完了牛奶,宋安然一個軲轆翻身,將枕頭上的平板拿過來。一看,在那光滑的屏幕上映出她嘴上帶着一圈白色的沫沫。應該是牛奶,一個念頭很快就從腦海中閃過,宋安然賊賊一笑。
她放下了平板,回頭笑看着周定琛。雖然不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可在周定琛眼裡,春風十里也不及她的一笑。
周定琛幾乎是很自然地將在她要過來的時候走進她,於是乎,宋安然幾乎順理成章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她親的有些用力,還特意磨蹭了一下。這下子他的臉上就會有一圈白色的痕跡了吧,看他老師要她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這便是懲罰。
“好了,姑奶奶要就寢了,你跪安吧。”說着,宋安然快速地鑽進了被子,將半個身體蓋住,姿態清閒地將平板重新拿過來。
周定琛摸了摸剛纔被她觸碰過的地方,無奈一笑。看着她那嫺熟的遊戲的樣子,哪裡像是要就寢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安然只覺得身邊的位置有一瞬的凹陷。像是有某種吸引力一樣,她很自覺地往那邊靠了靠。頭歪着,手指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她玩的都是一些相對弱智的遊戲,難度太大了她玩不過,又影響心情。所以說,還是選一款合適自己又不覺得膩的遊戲是最好的。就跟找個合適的情人一樣,看着舒服也不膩,怎麼吵怎麼火熱。
這麼一想,宋安然就覺得手中的遊戲有些沒有意思了,她偏過頭,正好看到周定琛完美的側臉。鬼斧神工也不過如此吧,嘖嘖嘖,有一個美男一樣的老公真的是太養眼了。
宋安然是面露猥瑣的微笑而不自知,周定琛可是一個人精,嘴角的線條緊抿,看不出息怒,像是他平日裡的面癱表情。但若是宋安然仔細地看他的眼睛的話,就會發現那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水光瀲灩,像是被春風吹拂而過。
“周定琛,我發現你還真是......”太勾引人了,宋安然偏過頭越過他的身體在他的脣上咬一口,如果剛纔是報復的話,那這個就是福利了。
沒錯,打是親罵是愛,她咬着他,就證明她就愛他愛到了骨子裡了。
周定琛將她抱起來,以公主抱的方式在牀上也這樣抱着她。抵着她的腦袋,周定琛的聲音宛如天籟,有着神奇的吸引力。
“安然,明天去看看慧姨吧。”
慧姨,他可憐的母親,一生最美好的時光都在療養院裡面待着。孤苦了半生,即使是在他找到她之後也依舊沒有改變一個人的痛苦。還好她現在是意識不清,忘性也大,在那寂靜的環境中,也有它的好處。
宋安然點點頭,她早該去看慧姨的。從她知道了周定琛的身世之後,不知怎麼想到了慧姨。他們結婚了那麼久,好像也只去看過了她一次。雖然慧姨沒有印象,可他們還記得,也因爲記得,所以纔會心痛。
她忽然想起來他們領證第一天的時候,他帶着她去療養院。那時她還不知道他們要去見的是什麼人,周定琛又是怎麼介紹的呢?宋安然恍惚記得,那天周定琛好像對她說,去見家長。
家長啊,宋安然在想通了之後心中酸酸澀澀。原來在他們結婚的第一天的時候,周定琛已經是將她當成一個妻子來對待。而當時,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像還沒有升騰吧?
周定琛,他應該是衆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以超羣的能力在梁氏脫穎而出,成爲一個異姓的梁氏總裁。外人看得到他的風光,卻不知他有一個悽慘的身世,他的母親竟然是一個長年住在療養院的病人!
也是到了這一刻,宋安然才猛然驚覺,原來周定琛一直都相信她,也一直將她放在心上。如果有一個男人在瞞着你的情況下將他的痛苦不堪暴露在你的面前,這樣算不算是愛情?
“好,聽說慧姨......哦不,是媽媽,她喜歡吃桂花糕,不如叫可可做一些啊。”宋安然點頭,聲音裡不知不覺多了一些酸楚。
她是很想親手爲自己可憐的婆婆做一些她喜歡吃的東西,可是,在看到周定琛痛苦了一晚上的那一幕,宋安然是不敢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