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琛捏着拳頭,恨不得將眼前的這個女人的腦袋給撬開,看看裡面到底是裝了什麼東西。這段時間,難道她就這樣想通了,要將他們的感情都化爲烏有?
霍然站起來,周定琛摔門而出,留下宋安然在病房內若有所思。
周定琛出去後,一拳打在醫院的白色牆壁上,力道太狠,甚至能夠聽到牆壁晃動的聲音。
頹然地靠在牆壁上,周定琛從口袋中掏出煙盒來,一看,才發現裡面全溼了。煩躁地將煙盒扔在了垃圾桶裡面,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從和宋安然結婚之後他就很少抽菸,在她懷孕期間更是沒有。只是近斷時間,有時候她鬧得狠了,煩躁的時候他會偶爾抽一兩根,但都是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在陪着她的時候,周定琛都是將煙味去除,不留一絲味道的。
周定琛不由去想,他這樣低聲下氣地去哄一個女人到底是爲了什麼,就是要給自己招來一身的怒火嗎?
高傲的頭顱頹然地靠在牆背,目光陰沉,和天外那陰沉的天空有的一拼了。
而病房內的宋安然,見周定琛生氣摔門離開的時候,她一邊笑一邊哭着。她也知道這樣不好,不該這樣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可是,她就是做不到,但凡她要是再寬心一點也不會造成今天這樣子。是誰說過的,在愛情裡,女人的小矯情都是可以被允許的,因爲有男人寵着。
宋安然不知道周定琛還能寵她多久,她想,也許很快就到頭了吧。如果不是看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他又怎麼會容忍她的無理取鬧。
也正是因爲孩子,所以她纔不能那麼輕易釋懷了。宋安然總是在想,雖然周定琛解釋說那天他需要時間去接受她的話,但也不能保證他的接受不是以孩子爲前提。
爲了孩子,有多少對夫妻勉強湊合在一起。而周定琛,他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人?
在條件上已經處在弱勢,宋安然實在是輸不起了。
她不自信,一直都很自卑。
也許周定琛永遠不知道,她在傷害他的同時,她也在痛着。要離婚,她做不到。要離開他,她更是心如刀割。
可是在一起,又是控制不住地兩廂折磨。
宋安然在哭,眼淚和窗外的雨保持着一個相同的頻率,你不停,我也不停。
周定琛在門口站着的時候就聽到了屋內那隱忍壓抑的哭聲,他的心也因爲這樣細碎的聲音而皺縮到了一起。像是有人在抓着撓着一樣,很疼很疼。
能有這樣膽識的人,除了宋安然還能有誰?
周定琛聽到自己的心裡在悄悄說:這輩子都被她抓在手裡慢慢折磨了。
小心地推開門,宋安然已經好好地躺在牀上,只是臉上還掛着淚。那蒼白的臉,苦澀的淚水,看着讓人好不心疼。
周定琛走過去,將她放在外面的手放在被子底下。知道她已經入睡,也不急着強迫她。
他看着她,深深地印在了眼裡心裡。她聽不到,所以他纔敢大膽地說。
“在車禍發生,我被滯留在路上的時候。那時,我看着時間一點點流失,沒有按照往常的時間回來,我就在想,你會不會擔心會不會心疼。光是一想到你擔心的模樣,我便心疼了。拼了命地往前跑,只想快點回到你身邊,看着你臉上的陰雲散去。
你不知道,在馬路上,有多少人像看着傻瓜一樣看着我,有誰會在大冷天的雨中狂奔?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也許我們之間有了心結。安然,能不能將心結快點打開。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不要將所有的努力白費了好嗎?
你總是說我會嫌棄你,可是我哪裡敢啊。在你看來你的過往是黑暗的,你會自卑。可我何嘗沒有,在你沒有出現以前,我的人生除了復仇便是復仇。說道黑暗,我的過去也未必乾淨。
因爲你,我想成爲更好的丈夫、父親。
我們之間,從沒有過配不配,只有愛不愛。”
周定琛說了很多,他也很累,甚至來不及去往隔壁的病牀上休息,直接趴在宋安然的牀邊。有好幾次,他都是這樣蜷縮在一旁守護着她。
像是一種習慣,只要有她在,他何必去介意有沒有牀,會不會睡得舒服。
宋安然一直都沒有睜開眼睛,隻眼角的淚越流越多。在周定琛進來的時候她就沒有睡覺,但她不想和他面對,不想再去說一些令雙方都難過的違心話來。
不說,於是乾脆假裝睡着。
在聽到他的那些話的時候,她心疼,眼淚更是不要錢了的要和外面的雨水相比拼,看誰的持久力更強大一些。
黑暗之中,宋安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點治癒。她想,她會試着去原諒去感受去治癒。
周定琛之於她,又何嘗不是最重要的。
醒來的時候,宋安然見周定琛還在趴着睡。她也不動,不敢去打擾他。臉上的心疼是控制不住了,她就那樣認真地去看他的睡顏。
他的樣子,她記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是帶着喜悅而記,這一次也不例外。
周定琛醒來的時候對上了宋安然的目光,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沉靜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酵,在生長。
“以後不要這樣趴着睡了,又睡不好又傷身。我一個大活人,又不需要你來守護。”宋安然不自然地說,倒沒有了以往的針鋒相對。只是那態度,還是冷冷的,一臉的不愛搭理人。
周定琛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幫助她站起來。
宋安然沒有拒絕他的幫忙,在下了牀之後纔將他推開,“我又不是病人,可以做到。”
說罷,走進了洗手間。在看着鏡子裡小小的自己,那臉上竟然浮着一層紅暈。宋安然不由得惱怒,這樣的自己怎麼可以見人?
因爲心中有鬼,宋安然在洗手間內磨蹭了許久,直到周定琛過來敲門。暗中給自己打了氣,宋安然霍然去開門,卻迎上一個面色帶着不正常潮紅的周定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