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營房內燭光盈盈,三美集在一起,各有風韻竟不分高低。
雪素的肌如瓷白,縱是此時燭光如霞,也未看到她臉上有半點紅潤,這般白得如雪也是世間少見,更顯得清麗絕俗,讓人無法相信人間竟有這般美人,只是她雖面容清冷如冰,但此時臉上掛着笑容,又是十分親切隨和,讓人愈發覺得獨特了。
而挽衣的美,帶着靈動之氣,雖不及雪素那般白得勝雪,卻也肌如凝玉,臉頰間透着珊瑚之色,更顯嬌媚,又因多年習武,姿態飄逸,萬千變化於一身,任哪個男人見了都會被這般千變萬化的女人吸引而不會覺得無趣。
陶姑雖比她二人年長几歲,肌膚吹彈可破,不知是否是在山中喝山泉,飲花蜜,才保養的這般好,而又比她二人多了幾分女人的媚態,更是風韻誘人,豔麗無匹,並未因年長而輸給挽衣與雪素半分。
如此三美,集在一起說笑,光是那清音如珠,音如鶯啼的聲音,便已聽得帳外心潮澎湃不已了。
韓良臣還沒走到,聽到那帳中歡笑聲四起,心中竟不知是怎樣的滋味來,又爲她們高興,又因不能與挽衣相伴失落,但想挽衣難得有兩位知己,想必這會兒也正在興頭上,不願掃了她的雅興,便又轉身回到自己的營帳去了。
“陶姑真是位傳奇女子。”雪素擡眸看着陶姑,隱隱間總覺得這陶姑哪裡不妥,似隱藏了什麼,又好像對她十分警覺。待陶姑回視雪素時,雪素又緩緩垂眸,不願與她對視,倒不是怕她,而是不願陶姑看出自己的心思。
陶姑還不知這位雪素的底細,挽衣也只說是好姐妹,這讓她始料不及,不知眼前這女子是否會壞了她的好事。對付一個挽衣,這時看來,於她而言已是易如反掌之事,挽衣這幾日來已對她深信不疑,可雪素看似冷若冰霜的臉,反而將一切隱藏得極深,即便她此是對她懷着笑意,但她分明能感覺到那笑意十分刻意。
陶姑仍是笑道:“哪裡哪裡,像我這樣的女人被人擄了去,若不自強,恐怕也要受一輩子的欺負了,還不是爲了自保,哪有兩位姑娘這般好命,都覓得疼愛你們的夫君。”言罷,輕輕一嘆,嘆自己的命運之苦,以博取她二人的同情。
果然,挽衣爲之動情,伸手扶在陶姑的手上,安慰道:“姐姐今後在韓家軍就不必那麼辛苦了,日後,我讓良臣幫姐姐物色個好夫君,也過上恩愛的日子。”
陶姑聞言嫵媚一笑,“瞧妹妹說的,婚姻隨緣,陶姑自不強求。”
“是呀,是呀,說不定姐姐又會遇着心愛的男人了。”挽衣笑道。殊不知,陶姑此刻心中暗笑,她要的男人就是她挽衣的男人。
雪素只在一旁察言觀色,總覺得挽衣平常十分精明的人兒,怎麼對陶姑如此熱情,毫無戒心,難不成,真是她雪素多心?可心中仍是無法擺脫對陶姑的懷疑,但雪素心知,心刻只能暗中觀察,隨着她們笑了笑後,放下茶杯問道:“怎麼韓將軍還沒回來?
又有戰事麼?”
聽雪素這一提,挽衣方纔回神,向外看了看,果然天色已晚,不禁俏眉微皺,“是呀,最近也沒什麼戰事可議啊,怎麼還沒回呢?”
這般說着,陶姑秀目微垂,不覺間一抹笑意閃過脣畔,別人不知,她可心知肚明,她整日在挽衣這裡,便是想讓韓良臣少些時間與挽衣在一起,即便是他回來了,也總能看到她陶姑。這都是陶姑心中的計劃,她怎會不知呢?而如今,一切依計而行,正如她所願,除了多出個雪素令她有些意外,心念至此,陶姑便擡眸睇一眼雪素,看似不經心的一瞥,卻覺得雪素正看着自己,陶姑不禁心中一凜,難道這雪素看出了什麼?要不要先除掉這個障礙?陶姑臉色肅然,又像一絲殺氣掠過。
剛剛陶姑的一切神色彷彿都未逃過雪素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見挽衣回身時,才露笑意,起身說道:“想必是我們在這裡,韓將軍也不便回來吧,天也不早了,是該回去歇歇了,明兒不是還要趕路?”雪素牽着挽衣的手說道,話像是說給挽衣,也是說給陶姑。
陶姑再不懂事,也不能對這話無動於衷,柳眉微顰,便又舒展開,從椅子上起身來到挽衣面前,“是呀,我一直在這兒,都打擾你和韓將軍耳鬢廝磨了。”陶姑故意說得風情萬種,展現她山中人的潑辣性情,像是口無遮攔,毫不忌諱。
挽衣聽陶姑這般打趣,臉上掛不住地羞得通紅,嬌嗔道:“姐姐這是說得什麼話?”
“喲,難不成,你們二人還在芙蓉帳下討論兵書不成?”陶姑戲虐道,邊說邊笑。
挽衣一時無言,也只能任由她笑去了。
雪素仍是淡淡地掛着笑意,與陶姑一同出了挽衣的軍帳,也沒機會私下對挽衣說句話兒,便往回走了,一路上腦子裡都在回憶陶姑今晚的一顰一笑,竟也不知爲何挽衣會待她如此信任。
陶姑離開挽衣的營帳,才向自己的營帳走了幾步,便轉首看向韓良臣的營帳,見那裡燈光亮着,秀目輕轉,旋身走了過去。
“陶姑!”
韓良臣正在營帳內翻看兵書,聽到帳外守衛的聲音,擡頭看向帳門。
“韓將軍在嗎?”陶姑清聲對守衛說道。
“在。”守衛正要進去稟報,便聽以韓良臣在裡面說:“進來吧。”
陶姑聞言,心中一喜,踏進營內。
“韓將軍這麼晚還不休息?”陶姑進營便問。
韓良臣合上兵書,站了起來,溫聲說道:“哦,還沒,陶姑找韓某有事?”
“陶姑心中有一事一直想問韓將軍。”陶姑一雙杏目中媚光無時不在,這般看着韓良臣,總讓韓良臣覺得不自在。韓良臣伸手示意陶姑坐下說話兒,移開了視線。
陶姑邊走向椅子,邊慢聲說道:“韓將軍以五千兵力收我萬餘兵,就從不擔心麼?”言下之意,就不怕她臨時起異心?
韓良臣聞言,不禁輕輕一笑,“我
韓家軍雖人少,但個個以一敵五,英勇過人,若真的打起來,也未必會輸,十里坡一戰,陶姑也看到了。”韓良臣自信滿滿邊說邊幫陶姑倒了杯茶。
隨即又道:“不過,韓某仍是相信陶姑不是背信棄義之人。”
陶姑側首看向韓良臣,“爲何這般信任我?”
韓良臣擡眸間撞上陶姑嫵媚的眼神,這一次他並未躲開,直視陶姑秀目,心底一絲莫名之感,倒也說不清楚所以然,難道就是陶姑對他說過的那些話麼?
“韓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韓良臣這番回答已不重要,陶姑自剛剛韓良臣的神色中似感到了自己所要的東西,便淡然一笑。
“韓將軍果然爽快。”陶姑笑道,“陶姑……沒看錯人。”這話兒說得極輕,語中另有深意讓人一聽便知,韓良臣這樣的男人也聽出異樣,連忙起身背過身去,對陶姑說道:“時辰不早了,若是沒事,陶姑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陶姑告辭了。”陶姑看着韓良臣的背影,笑得越發得意。
陶姑出了營帳,韓良臣便隨後去了挽衣那裡。挽衣見韓良臣回來了,笑臉迎上前,“怎麼這麼晚?”她哪知道韓良臣早就來過了。
韓良臣拉住她的手,剛剛陶姑那嫵媚的眼神讓他心神慌亂,這讓他對挽衣無比愧疚,“挽衣……”才叫出口,欲言又止。他想挽衣不要和陶姑走的那樣近,但見這幾日挽衣心情大好,又心中不忍,將話兒嚥了回去。
“嗯?”挽衣正等着他說下去,卻見他將自己擁入懷中不言語了。
“回去,我們就辦酒,做良臣的妻子吧。”韓良臣只說這句話來。
挽衣算了算日子,便點點頭,含羞笑應。
“霍將軍既然親自將你託付於我,便不會再多計較,他是愛你的人,自是希望有人繼續疼愛你。”韓良臣從未這樣體諒過一個他曾最憎恨的男人,原來,愛一個人真的可以爲她放下許多。
挽衣不禁輕嘆,這一生雖是受盡苦難,但終是有兩個這般愛着她的男人,她又有什麼可遺憾的?
“可我還未見過公婆。”挽衣忽覺會不會失禮。
“若是不急着出征,我便帶你回去拜見他們。”韓良臣溫聲說道。
陶姑看着挽衣營燭滅去,肅着一張臉回到自己營帳,坐了半夜,不曾睡去。
次日,行至長江江畔,這時韓家軍的人馬因陶姑的隊伍增加了兩倍,便緊急調了許多民船過來擺渡。哪知這些民船原是當地水賊,半夜船板滲進水來,韓良臣等人驚慌之中,被水賊挾持,臨危之際,又是陶姑機智應對,將那些賊人制住,救了衆人,這般更讓衆人相信陶姑的歸順之心,特別是陶姑爲了救挽衣被賊人刺傷,讓挽衣大爲感動,每天關照雪素好好照料陶姑。
雪素總覺陶姑不簡單,但又看不出破綻,陶姑被送到她這裡療傷,想是可以好好看看這位陶姑,豈不知陶姑也是有意接近雪素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