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良臣!韓良臣!”挽衣邊向河中央邊放聲大喊,美人花容失色。
見挽衣衝回河中央,小校和兵士們也衝了回來,而這時,挽衣的馬已經到了漩渦附近。挽衣並沒作他想,她只怕韓良臣真的因爲讓馬遇難,這樣一個精兵強將怎麼能這樣死去,何況這個人對她而言極爲重要。
“姑娘,不可以,你這讓我們如何向將軍交代?”小校策馬攔在挽衣馬前。
“可是……”
“姑娘三思!”衆兵士齊道。
挽衣一怔,心知若是自己一意孤行,恐怕這一隊人都要跟着涉險,無奈之下,狠狠地咬住下脣,眼前變得霧藹一片。挽衣立
在河中央遲遲不肯離去,只是看着那漩渦,她不甘心,難道這個身形如黑虎的人不是道士所說的人?難道自己夢中的韓字大旗也不是這個人?才燃起的希望,就這樣熄滅了嗎?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姑娘,走吧,趕路要緊。”小校催道,戰場上見多了死亡,似乎生死對他們這些軍人而言已經看淡。
挽衣與韓良臣之間並沒有太深厚的情義,只是短短的微妙觸動,可心底仍是不免難過,她凝神看了許久,仍不見任何動靜。大局爲重,她也只好調轉馬頭。
“隊長!”霍然間,聽到一個兵士喊道,“好像是隊長!”衆人聞聲止步。
“在哪裡?”挽衣急切回頭,四下張望。這時,就見一黑影在水裡搏殺,奮力遊動,那影子太有特點,任誰都能一眼認出來。
“是他!”挽衣雙眸含淚,視線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聲音也不由變得哽咽,“快,快幫幫他。”
有幾個兵士跳進水裡,這邊的河水不算深,齊在兵士們的腰間,幾個兵士訓練有素地將腰間的繩索綁緊,幾個便連成了人索,另一邊扔了出去,並對韓良臣大喊:“隊長,抓住繩子。”
繩索連着人,一頭向河水深處走,一頭由馬向岸上拉着,如此一來,可以更接進在漩渦裡拼命游泳的
韓良臣了,只是再往深處走,水流太過湍急,前面的兵士實難站穩。
挽衣坐在馬上爲他們着急,咬緊牙關,看着韓良臣一點點接近,摒着氣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她看到韓良臣的手抓住了繩索,那一瞬間,竟然熱淚盈眶。
“拉!”前面的兵士一喊,小校騎着馬向岸上走,很快將人索和韓良臣拉出漩渦,脫離了險境。
與漩渦搏擊了那麼久,韓良臣已經精疲力竭,沒有半點力氣,剛剛的求生慾望支撐,這會兒終於定神,才走到淺處,便一頭栽倒,氣喘吁吁。
挽衣不顧一切地從馬上跳了下來,嚇得衆人驚呼,好在這時已經到了淺處,水只浸溼到膝間,跑至韓良臣面前,蹲了下來,“韓良臣?韓良臣!”連喚兩聲。
韓良臣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睜開了眼睛,“姑娘……”說着臉上露出笑意,“閻王不收,良臣死裡逃生。”
挽衣看着他不禁破泣爲笑。
萬萬沒想到,等上了岸,天色已晚,衆人都溼了衣裳,連馬兒馱的行李也都溼了大半,小校安排所有人就地安營紮寨。升起篝火取暖,烘乾。
還只是初春,山間夜風森涼,冷冽穿過。兵士們緊緊地圍在火邊驅趕寒意。
挽衣和襲香是女人,在一塊碩大的山石後面,同樣圍着火堆,河水打溼了秀髮披散下來。襲香好容易翻出幾件沒溼的薄衣爲挽衣披上。
夜色漸濃,累了一天,衆人便也疲憊得昏昏欲睡,突然一聲女子的驚恐的叫聲劃破夜空。
“啊!”
“怎麼了?”也不知何時,韓良臣已經到了挽衣身邊,就在這時,他纔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巨蟒。
“別怕。”韓良臣精目閃爍,直盯着巨蟒。
巨蟒張開大口吐着信子可以把整個人都吞下去一樣,襲香嚇得雙腿發抖,臉色慘白,挽衣雖然害怕,但還算鎮定。三人與巨蟒對峙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巨蟒欲發動進攻,嘴越張越大,直直向他們襲
來,韓良臣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巨蟒的七寸頸部,高高舉過頭頂,以免蛇口與身體碰撞。巨蟒被惹怒,用身子與尾巴緊緊地纏住韓良臣的身體。
而這時兵士們已經趕了過來,手裡拿着武器,不知如何下手,怕這一動也會傷到韓良臣,韓良臣知道兵士們的想法,大喝,“砍!”
衆兵士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叫你們動手,還不快動手,難道看着他勒死我不成?砍蛇身就算是傷了我也只是皮外之傷。快砍!”韓良臣吼道。
衆兵士聞言,刀劍齊下,瞬時血光四射,巨蟒掙扎,人蛇混戰。
不知搏鬥了多久,巨蟒被砍成數十段,漸漸死去。
“蛇血可是好東西。”韓良臣渾身是血突然笑了起來,“今晚我們有蛇肉吃了,蛇的全身可都是寶啊。”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好似什麼都未發生過似的。
“襲香,襲香!”等挽衣回神來,纔看到已經昏死在一邊的襲香,想必這小暱子是嚇壞了。
“襲香怎麼了?”小校也跑了來,看着襲香的臉如紙慘白,忙問。
“怕是嚇着了。”挽衣拍拍襲香的臉,半晌,襲香才緩過一口氣似地睜開了眼睛,而眼前的人個個血跡斑斑,只看他們的樣子便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襲香?”挽衣又喊了一聲。
“你們先去河邊洗掉血跡吧,一會兒她就會醒過來了。”韓良臣不緊不慢地說道。
挽衣睇他一眼,這人真是個奇人。可以遊過漩渦,又輕易制服了巨蟒,如此看來,她還真是不能小看了他。
清洗之後,挽衣走到正在烤蛇肉的韓良臣身邊坐下,柔聲問道:“那巨蟒也有一人般粗,你怎麼不怕?”
韓良臣翻轉着手中的長棍,看着被烤的滋滋作響的蛇肉笑道:“沒參軍之前,我在河裡洗澡,遇着的蟒蛇比這條還大。”
“啊?真的?”挽衣驚道。
“當然是真的。”韓良臣笑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