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大敗劉邦及五諸侯軍。
約四月,攻下邑。楚使項聲、龍且攻淮南,項羽留而攻下邑。
次年七月至三年七月,相持滎陽。
又年七月、八月左右,劉邦避戰不出。”
我將碟子裡的花生米撥的七七八八,撣了撣衣袍上的殼,準備將爪子伸向挨在一盆子青菜邊的那碗紅燒雞肘子。好吧,其實是雞翅膀,但這山頭的野雞不知吃什麼長大,個個長的肥肥嫩嫩,看一眼就想流口水,別說端上桌了,那雞翅膀頂的上兩三隻小麻雀。我斯文的伸出兩隻手指頭,斯文的拈起一隻肥的流油的翅膀,斯文的拆開骨頭,斯文的放進了嘴裡。
“按照歷史,項羽接下來會同入了魔一般,對北海沿海一帶,展開一場大屠殺。”
繡兒說道大屠殺的時候,我正那門牙刨着一旁的板栗,着栗子炒的不好,粘着殼就是不下來,吃着麻煩,丟了浪費,只能拿門牙刨。
“楚軍沿途燒夷齊城廓室屋,皆坑田榮降卒,系虜其老弱婦女。”
我席捲完半桌案的菜,滿意的打了個飽嗝,將手上的油漬盡數揩在了一旁的桌布上,砸了咂嘴道:“繡兒廚藝有長進,除了這個栗子吵得不大好,唔,多半是季節不大對。”
“徇齊至北海,
多所殘滅。!楚軍沿途齊民相聚而叛之!!”楚繡一把將手裡的消息扔到百里外,惡狠狠的盯着我,‘啪’的一聲把桌案拍的抖了三抖,我亦抖了三抖。
“你這麼瞧着我作甚,我臉上很髒嘛?”說罷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摸出個小銅鏡,低頭照了照,“啊,還粘着根綠蔥。”伸手抓了一旁的桌布,同擦桌子一樣,往臉上一揩,這回乾淨了。
“師姐,你變了!”
我放下小銅鏡跟她對視,她那雙靈秀的眸子裡映出一個比銅鏡裡更清晰的人影來,“我變了?”手放在腰邊摸了一圈,“好像是長了點肉。”又摸了摸臉,“恩,臉也圓了,可師傅說了,我們這是長身子的好時節,要多吃,現在胖點沒什麼,張開了會漂亮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捏着臉的手一頓,我茫然的看她,“那說的是什麼?”夜有點冷,我捏着肉的心也有點冷,外頭的風很應景的呼的一聲從窗子邊溜了進來,帶着當季的花香,順利的撲熄了桌上的燭火。四周突然暗的讓我有些不適應,卻也感謝這風緩和了我吃撐的胃。
“你要同我說什麼,我多半也能猜着,可我並沒有覺着我自己有多大的變話。大抵就是這些時日長得成熟了些,想事也成熟了些。”那一縷青煙飄渺而上,
帶着風中的花香,和燭火熄滅的味道。我曾在不懂事時嘲笑着師傅的癡情,盡千年來沒有遺忘過她一分一毫,亦嘲笑他的膽小懦弱,不知道喜歡就去追逐。現如今實則應當嘲笑當初的自己,不知情爲何物。
“師姐,你哭了……”
“你這丫頭竟說胡話,我……”怎麼會哭呢,我是極少哭的,以前不哭,因爲妖沒有眼淚,後來不哭,是覺得依靠自己的人太多,哭不起。連覺得自己要死的那次,都沒想着要哭一哭,不然以後沒機會了。現在我過得很安逸,吃的也好,幾月來徒長了二兩肥膘,怎麼,就哭了?
可我現在哭的起了麼?
我曾不知多少次,在心底裡告誡我自己,沒有必要的,沒必要爲了他舍了千年的名,即便是捨棄了,連他的命格能不能改變的了都不知道,值得麼?即便是改變了,他項羽頂多也只能活一百年,值得麼?
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值得……
外頭的風吹的一陣強過一陣,帶着的花香一陣香過一陣,我垂着眼,迎風將淚痕吹了個乾透,裂開嘴乾乾的笑了兩聲。命格這東西,果然是很奇妙的,司命這老傢伙,果然是很欠揍的。
審覈:admin 時間:05 15 2015 6:06PM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