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湑本是經歷了失而復得,兩人又皆是初嘗此般滋味。
一時間,竟似失了心智般,卻是誰都不願離開誰。
直到單尋歡雙頰酡紅,呼吸困難時,蕭湑纔將她放了開來。
四處已經隱約有人行來。
皆在搜尋傷員,把一些還沒盡滅的殘火滅掉。
蕭湑和單尋歡兩人繞過幾頂帳子,一前一後走至秦滬的帳外。
此時秦滬和樓南以及單尋歡的幾個手下皆候在帳外。
見兩人走來,立刻迎了上去。
“主上。”
“九爺。”
“無礙。”單尋歡站定,衝秦滬和幾個手下擡手示意。
蕭湑也衝着樓南點點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秦滬將幾人迎進帳內。讓蕭湑和單尋歡兩人落座於上首。
其他幾人皆站在地上。
“中帳中可有異常?”蕭湑先開口問道,只是有些喑啞的嗓音,讓單尋歡皺了皺眉頭。
秦滬聞聲,立刻拱手答道:“回五皇子的話,的確有,這還要多虧五皇子着。”他邊說邊將視線放在了站在一邊的樓南身上,見他通身着黑袍看不清臉面,便愣了一下,才又道:“額,着這位大人來知會屬下。若非如此,當時那般情景,我們自是要去救火的,若真去救了火,如今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人可有抓到?”單尋歡問道,不動聲色地把手邊剛遞上的茶推到了蕭湑面前。
秦滬倒是沒看見,又拱手答道:“抓到了,此時正在帳外。”
“帶進來。”蕭湑面上雖有寒意,可眼中盡是笑意,偷着空還要去瞧瞧單尋歡。
可是皆被單尋歡瞪了回去。
很快,帳簾便被掀了起來。
幾個空鏡司的人將三個人推到衆人面前。
只見那三人如今皆已被繩索相縛,
下頜更是被卸了下來。
他們三人皆身着夜行衣,倒是看不出受傷與否。
樓南和蕭湑對視一眼,站起身,走至三人身前。
一拳砸在臉側,三顆牙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牙內,通體泛青,儼然藏了毒。
樓南看了半刻,立刻回身告知蕭湑:“主上,是蜜陀羅。”
蕭湑眼梢一挑,點了點頭,看向三人。
“你們可有話要說?”
那三人聞聲看向他,眼裡滿是憤恨,隨後便將頭扭到了一邊。
“不說也沒關係。”
蕭湑輕笑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輕抿一口才又問道:“你們可是來尋祝江的?”
那三人卻依然沒有理會蕭湑的意思。
蕭湑無奈,放下茶盞,搖搖頭:“可惜他們不在此處,你們該另尋他處去尋。”
那三人這時面上纔有動容,轉頭看向蕭湑。
雖儘量控制不讓自己露出多餘的表情,可到底難掩驚訝之色。
“放了他們罷。”蕭湑突然擺了擺手,衝着三人勾脣一笑。
雖在笑,可三人卻並不覺得那笑有絲毫暖意,反而有些滲人。
不過他一聲令下,確實有人上前給他們鬆了綁。
三人本報了必死之心,如今卻被放開,頓時也沒了主意。
其中一人一邊試着探步後退,一邊觀察者帳中幾人的表情。
蕭湑只是衝着他們笑,手有節奏地在桌案上敲擊着。
單尋歡則低着頭,盯着地,卻也不知在看什麼。
帳中的其他幾人,也有不可思議的,也有矚目探究的,卻沒有一人有上前攔截之意。
那人一步步向後退,終是退到了帳門口,見無人再攔,撒腿便跑。
有了領頭之人,其餘兩人也跟着竄出了帳外。
蕭湑看着他們離去,霎時大笑出了聲,單尋歡有些摸不清頭腦,此時看向他,正要出聲詢問。
蕭湑卻擡起手,朝樓南擺了擺。
樓南得令,走至帳簾前,將手反置脣邊,吹氣聲出,哨聲響。
霎時便聽帳外嗆嗆嗆三聲,緊跟着便是悶哼聲倒地聲響起。
“什麼人?”這時在帳外巡邏的人,紛紛拔出了刀,環顧四周,可是竟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再看向地上,正趴着三個人。
三人身下皆是陰紅一片,有箭插着背上,直入前心。
待人前去查看時,人已死透。
他們皆登着雙眼,面上沒有恐懼,倒是放鬆。
也許他們自己也沒想到,一時天堂,一時地獄。
“死了?”聽到外間的動靜,單尋歡擡起頭問蕭湑。
蕭湑這才停了笑,衝單尋歡眨了眨眼:“可能是吧。”
秦滬因突來的變故愣在了原地,他想不通,好不容易抓住了放火劫人之人,此時卻被放走了,而更讓他摸不清頭腦的是,帳外如今的情況。
他猶豫再三,終是邁步上前問出了聲:“不知五皇子這是何意?”
蕭湑掃了他一眼,訕笑道:“秦掌司何不出去看看?”
聞言秦滬一愣,反應過來時連忙應了一聲“是”隨後便返身走出了帳外。
此時蕭湑也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見狀,單尋歡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問:“是舒王?”
“顯而易見。”蕭湑輕哼一聲答道。
“何以見得?”
他略停,回頭看向單尋歡:“小九可曾聽過蜜陀羅?”
“未曾聽過。”
“蜜陀羅,由南燕國太源山脈上特有的陀羅花所制,因爲生長在極高之處,採取不易,很是罕見。更何況製作這種要的方法極是複雜,一般人制不出來。”
“可不巧,我那三皇兄不僅善養謀士,手下奇人更是衆多。其中有一位藥師名喚鍾離。如今在舒王府奉職,此人雖不是醫師聖手,卻也製得一手好毒,而其最得意的作品,便就是這蜜陀羅。”蕭湑挑眉看了看單尋歡,面上飛彩,心情愉悅
“爲何不是別人買了這蜜陀羅來使?”
聞言,蕭湑勾起脣角又道:“我那三皇兄,是個文人,心裡彎彎繞着實太多。他怕這蜜陀羅一旦入市,便會有人制出解藥,於是從未示人,僅供他養死士所用。”
“你又爲何知道?”單尋歡側頭問道。
“曾有幸在衛國一見。”
“他們是來救祝江和李懷的?”
言罷,蕭湑衝她點了點頭。
單尋歡沉思了片刻,又問道:“你打算如何做?”
“他有好禮相送,又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自是要好好謝謝他。”聞言,蕭湑邊笑着,邊看向單尋歡,眼眸發亮,狐狸眼一眨一眨的甚是狡黠。
單尋歡被他看得心頭一陣發毛。其中深意,她如何不知。
強作鎮定瞪了他一眼,他卻燦笑如花。衝單尋歡眨了眨眼,才轉身看向一邊的樓南。
“樓南,着人將這三人丟到蕭漳府中,至於他們何時發現,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是。”樓南應了一聲,便走到那三人身前,只是不知何時,也有三個身着黑袍之人隨在他身後,竟不知是出自何處。
只是此時衆人見自己主子沒有發話,便只做了旁觀。
“小九,要歸京了。”
突聞蕭湑聲音響起,卻不似人前溫潤,不似人後妖媚。
被濃煙薰得有些喑啞的聲音,竟是倍顯滄桑,卻讓人忍不住心動。
單尋歡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這才答了一聲:“嗯。”
一夜驚變,有光卻已從東方天際照出,儼然黎明將至。
《風揚南郡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