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明雪也不知自己隨着宇文初行了多久,又行出了多遠,甚至都不知道此時她和宇文初兩人身在何方。
而宇文初仍舊行得極快,東方明雪都在懷疑,在他們兩人身後是不是有什麼在追着他。
靈光一閃,東方明雪的心下立時一緊,下一刻便轉頭向着身後看了去。
直到看見身後除卻晃動的樹木外再無其他,她纔將一顆懸起的心放回了肚中。
只是,那顆心還沒在腹中放過一時,便再次被提了起來。
只因,就在她回首之際,恰看到身前原本疾行的宇文初不知何時勒馬停了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兩人的馬就要撞到一處,東方明雪連忙下意識將手中馬繮勒緊。
下一刻,便有長嘶入耳,響徹整片茂林。
聲音便來自東方明雪胯下的那匹,而此時,那匹馬的馬蹄也隨之揚起。
一時顛簸,東方明雪只感覺自己要墜落下馬,於是連忙將手中繮繩抓緊,於此同時,亦將馬頭調轉至另一個方向。
不知東方明雪在那馬上顛簸了多久,直到在一聲長嘶再出之後,那匹馬終是安靜了下來。
東方明雪猶自驚魂未定,在馬背上伏了許久,方纔坐起了身。
不過,此時她的氣息稍有紊亂之態。
東方明雪一邊撫着胯下馬的鬃毛,以作安撫,一邊又連着大喘了數口氣。
待氣息漸平,喘息漸去,心神漸定,她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額上已然生出了汗意。
“要死啊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人的!”
不待看清身前狀況,東方明雪便已然開口,罵出了聲,這可能是她此時最想做的一件事。
要不是因爲她前世學過馬術,方纔那麼一下,她就可能要交代在這了。
越想便越發來氣,正欲開口再罵時,身前那人卻突然低斥了一聲,“閉嘴。”
宇文初的聲音猶自寒冷,但卻無法將東方明雪心下的怒火壓了去。
不禁未能壓去,反而還又增了幾把火。
眼看東方明雪就要被怒火中燒,身周卻突有一陣風起。
而在四下樹木沙沙作響之際,亦有一股冷意從身後吹來。
饒是東方明雪此時火氣正旺,仍是覺得脊背發寒。
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着她。
而有這種感覺的並非東方明雪一人,便是行在她身前的宇文初,亦有所感。
這也是他爲什麼方纔突然停下的原因。
“我們身後……”東方明雪看見宇文初正四下打量着,便低聲問道。
“安靜點。”宇文初卻瞪了她一眼。
要是平時,東方明雪定要跳起來與他爭論個是非,但是此時,她承認慫了。
在被宇文初瞪了一眼後,東方明雪立時將嘴抿了起來。
她此時可不敢得罪眼前的這位“大爺”,她可還指着這位“大爺”將她活着帶出這片樹林呢。
氣氛一時冷然,隱有幾分緊張之意在二人之間生出。
尤其是在看見宇文初的眉頭越皺越緊時,東方明雪的心跳便愈漸加快了些。
而兩人胯下的馬,亦似覺察出了不妥,正不安地打着響鼻,來回踱着步。
暗觀片刻,但讓宇文初意外的是,他並未看出任何端倪。
甚至連方纔覺出的殺氣,亦是一閃即逝,此時已然毫無蹤影。
身周樹木仍在沙沙作響,但宇文初卻覺得甚是寂靜,直到一陣馬蹄聲入耳時,方纔將那份寂靜打破了去。
宇文初的眼眸忽而一凝,旋即轉首看向了身前。
此時,正隱有一陣馬蹄聲,自他身前的茂林中傳來。
那馬蹄聲甚是急促,亦是愈來愈近。
宇文初突然一手將馬繮握緊,一手則暗自按在了腰身之上。
東方明雪一直在看着宇文初,此時看他身形戒備,亦跟着握緊了繮繩。
雖沒有宇文初那般早,但那突來的馬蹄聲,亦傳入了東方明雪的耳中。
她來不及去想爲何方纔不適自身後而來,而此時馬蹄聲卻自身前而來,她僅是瞪着一雙眼,定定地看着身前的那片茂林。
“敢問前面可有人?”那馬蹄聲還微停,但卻又有人聲傳來。
東方明雪一怔,旋即眼眸中升起了亮光。
她轉眼瞥了宇文初一眼,見他僅是皺着眉頭,並未有回答之意,也不顧宇文初是否准許,連忙出聲喊道:“有!”
“不知…。不知是何人?”那人聽聞東方明雪應聲之後,立時問出。
不知是不是因着那聲音已近東方明雪身前,此時她隱約能夠聽出那人話音中的焦急,還有那人稍有不穩的喘氣聲。
東方明雪又看了宇文初一眼,本欲再次如實作答,卻被宇文初一個瞪視驚得將話止在了嘴邊。
她無奈地衝宇文初撇了撇嘴,但這次再沒有與宇文初作對。
倒不是因着她害怕他,只是因着她此時才反應過來,剛纔自己根本不應該應聲。
她根本不知道身前的是何人,要是自己人倒也罷,萬一是壞人呢?
本來那人還未能弄清他們兩人所在的位置,此時她一出聲,可不就明着在告訴人家“來打我們啊,我們就在這兒”。
想至此,東方明雪忍不住在心下暗自將自己唾罵了一遍,她可是活了兩世的人吶,怎得還如此蠢笨,簡直就是坑爹。
見東方明雪止了聲,宇文初便將原本放在其身上的視線移了去,再次看向了前方。
不知是不是因着沒有再聽到東方明雪的答覆,那馬蹄聲顯然又加快了許多。
眼看着便已近了宇文初和東方明雪身前。
兩人都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馬繮攥緊,而後看向身前的茂林,嚴正以待。
不過一時,便有一人一騎闖入宇文初和東方明雪視線之中。
那馬,仍是尚好的狄國之馬。至於馬上那人,則身着一身寶藍長袍,而頭上則懸着一頂烏紗高帽。
宇文初和東方明雪二人皆認出了那是狄國宮中宮人的打扮,但對於一名宮人突然出現在此,兩人心下皆存了疑惑,誰都未敢掉以輕心。
而在兩人觀望那人之時,那人亦在馬上向着宇文初和東方明雪所在之處探望着。
隨着漸行漸近,那人也看清了兩人的面貌。
還不待將繮繩拉緊,便已出聲喊道:“八皇子!”
“可是八皇子?”
聽見那名宮人提到宇文初,宇文初卻並未有所行動,仍舊坐在馬上。
而東方明雪此時亦不敢再輕易開口。
兩人再次誰都不言誰都未語,僅是目視前方,看着那一人一騎漸漸行近。
眼看着兩人就在眼前,但兩人卻誰也未曾應聲,那馬上宮人不禁稍作怔愣,但胯下之馬仍舊未停,反而愈行愈快。
而隨着那一人一騎漸漸靠近,宇文初和東方明雪皆本能的催着馬向後退了幾步。
“救命啊!”那馬上之人突然哀嚎一聲。
還不待宇文初和東方明雪有所反應,那馬上之人已然將馬勒停了去,此時就停在兩人身前遠處。
而那馬顯然還未聽聞,那馬上之人便從馬上跳了下來。
最後竟是連滾帶爬地行至了宇文初和東方明雪二人身前。
兩人這纔看見,那名宮人的衣衫稍顯凌亂,而頭上的紗帽亦傾斜地掛在其頭上,眼看着就要掉下來了。
“真是八皇子啊。”那人並未花時間去整理着裝,而是在看了宇文初一眼後,立時跪在了宇文初身前。
“八皇子,您快去救救我家主子吧。”那人面上盡是焦急,一邊給宇文初磕頭一邊央求道。
還不待宇文初出言相問,又繼續說道:“我家主子遇到了一頭猛獸,他…。他的箭矢就要用盡了,還請八皇子救救我家主子啊。”
宇文初並未即刻應答,而是冷眼將跪在身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纔疑問了一句,“箭矢沒了?”
問話一出,跪在宇文初身前那人便連連點頭,面上表情則越發急切。
東方明雪以爲宇文初就要這般答應隨那人前去了,心下不由一慌,但卻見宇文初突然伸手探至了懸在馬側的箭筒之中。
隨後,便見其擡手一揮,幾支箭矢便已破風而去,下一刻則被擲在了跪着的那人身前。
那幾支箭矢飛出之時,東方明雪還隱約看見地上那人身猛然一顫。
本是有向後退去之勢,卻不想箭已停在了身前。
那人仍舊未從突來的驚嚇中醒過神,此時正茫然驚恐地看着身前的幾支箭矢,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拿去。”宇文初突然冷聲開口,道出二字。
但就是這兩個字,便讓那人失了色。
“不行啊,那頭猛獸太過兇猛了,我家主子一人應付不啊。”
“求求您了,就救救我家主子罷。”
“他好歹也與您手足一場啊。”
聞言,宇文初不着痕跡地冷哼了一聲,“你家主子是何人?”
一聽宇文初如此相問,那人面上立時浮出了喜色。
連忙又給宇文初磕了幾個頭,“小人是六皇子身側的人。”
“求求八皇子救救我家主子罷。”
那人猶在給宇文初磕着頭,卻不想早在他說自己是六皇子的人時,宇文初面上便變了色。
“你說猛獸?”宇文初似確認般又問了一次。
“是啊,八皇子,是猛獸,是猛獸!”
那人的話音剛落,東方明雪就覺出宇文初的身子隱有一僵,還不待她搞清狀況,便聽宇文初大聲命令道:“前頭帶路!”
“是,是。”
“多謝八皇子。”那人見宇文初終於答應,連忙與其道謝。
但宇文初卻似從未看見,不應聲,也未拒絕。
此時的他面具下的面色稍有凝重,而手則緊緊攥在了馬繮之上。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尤其是在東方明雪心神慌亂之時,更加沒有打量宇文初的心思。
見那人已然返身上馬,眼看宇文初就要隨之離去。
東方明雪沉思了半晌,突然探着身子喊道:“喂,餵我不去啊。”
“我可不想死啊!”
“你斷可以自己回去。”
東方明雪突然愣在了原地,她原以爲要費上好大的力氣,宇文初纔有可能打理他,卻不想只這麼幾句,便讓宇文初止了步,轉了身,開了口。
看着宇文初面上陰暗的半方面具,東方明雪喉間輕動,而其眼眸亦似心虛一般,四處亂轉着。
“我…。我不認識路。”
“那就閉嘴。”
東方明雪再次怔在了遠處,看着宇文初再次行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發出。
此時她心中有一萬句“阿西吧”不知當講不當講。
要不是因爲她天生路癡,她早就和這個沒品的渣男說再見了。
可是,偏巧就是她不認識路,身側還沒有人隨着,剛纔身後突來的異感她此時還沒有忘記。
所以……。
東方明雪還是執起了馬繮,雙腿一夾馬腹,快速地隨了上去。
此時,她心下已然暗自發誓,等她出去以後,一定要讓宇文初好看。
三人漸漸馭馬越過樹林,漸漸遠去,而就在他們三人離去之後,在他們身後的一棵樹上,突然跳下了一個人。
那人身着騎裝,揹負箭筒,還有一張弓被握在手中。
此時正眯眼盯着三人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眉目中稍顯茫然,但旋即卻又閃身進入了茂林之中。
下一刻,便聽風起,樹木再次作響,卻不知是因風吹過,還是因着人影閃動。
不過,待那風止之時,那人卻再也沒了蹤影。
轉眼間,宇文初及東方明雪已然隨着那名宮人行出了一些距離。
東方明雪雖分不清方向,但宇文初卻知道,此時三人已然進入了樹林的深處。
但,仍舊未見六皇子宇文翼的蹤影,而身前帶路的那人亦沒有停下之意。
“人在何處?”宇文初突然躍馬上前,行至了那宮人身側。
“就在前面,就快要到了。”那人連忙轉首迴應,說話之時眼睛還向着遠處望了望。
宇文初再次陷入了沉默,但卻將馬速稍放慢了些,漸漸,便與那宮人之間拉開了些許距離。
起初,東方明雪並未知曉此般何意,但待領悟之時,卻驚覺宇文初心思縝密,而心機亦十分深重。
他與那宮人拉開距離,且又行在那人身後。
若是前方突然有危險,那麼宇文初便會用那名宮人作護,而若是危險是自身後而來,那麼……
東方明雪心下一驚,連忙將馬速加快,所行之處,正是宇文初的身側。
她纔沒有那麼好心給他作擋箭牌,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是隻死一個,那也絕不能是她。
東方明雪心緒翻覆,但行在她身側的宇文初卻並不知曉。
不僅如此,便是東方明雪催馬行至了自己身前,他亦沒有回頭看去。
此時,他的雙眸注視的只有身前,自然不是行在他身前的那名宮人,亦不是他身前的棵棵大樹,片片茂林。
至於是什麼,也許只有他自己心下知道。
穿過一處茂林,眼前立時豁然開朗,一大片空曠的草地突然闖入了宇文初和東方明雪視線之中。
宇文初眼眸猛然一凝,下一刻便見原本行在兩人前面的那名宮人勒馬停了下來。
宇文初也隨之停了下來,四下打望了一眼,卻並未見到那人口中的猛獸,便是連那人口中的六皇子,此時也毫無蹤影。
剛剛在宇文初身側停下的東方明雪隱約間聽到了一聲宇文初沉氣之聲,欲轉眼看去之時,卻見宇文初已然催馬上前,行至了那名宮人身側。
“怎麼不見你家主子。”
那人聞聲,原本四下眺望的眼立時看向了宇文初。
見宇文初露在外的半張臉甚是清冷,連忙苦着臉說道:“小人也奇怪啊,方纔我家主子就在此處啊。”
“這……”
“這怎麼沒了?”說着,那名宮人又轉首四下打探了起來。
不過,就在他轉首之際,他的身子卻是猛然一滯,旋即便怔在了原地。
而東方明雪亦聽到了一聲刀鳴之聲。
待她循聲望去之時,只見宇文初手中正執一刀,而那刀正被架在那名宮人脖頸之上,“我再問一次,你家主子,究竟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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