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太祖初登帝位時,曾設宵禁。入夜時,除巡邏士兵,凡未持特許證者,不得隨意在街上走動,違者,輕者入獄監禁,重者就地正法。而這一詔令,也延傳至今。
是夜,大寧國京城中,家家戶戶早已閉門不出。有的已經熄了燈早早歇去了,有的還留着兩三盞燈燭,透過窗子,映在街面上。還有些大戶人家的門前掛了燈籠,風輕輕吹過時,忽明忽暗。
突然街的遠處行來三十個黑衣人,這些人每十個爲一批,先後向前行走。走到一處別院後,原地起跳,越牆而過。
這處院子,是大寧國都城中的驛站,長年供別國來使暫住,而如今此處正住着蕭湑。
屋內放了炭盆,爐內焚了一爐寧神香,整個屋子被薰得暖極了,讓人昏昏欲睡。
蕭湑剛沐浴過,頭髮還帶着溼意,他也不去管,只是隨意地散在身後,如今他的注意力只在手中那捲書上。
再觀屋內其他兩人,長歌扒在門上向外瞅着。長風則手中握劍站在離蕭湑不遠的地方,神情十分警惕,似乎要是有個人突然闖進來,他就會剎那間拔出劍,奪了那闖入者的性命。
“啪。”突然院內響起一聲,聲音極淺,但在這靜謐的夜裡卻很容易分辨,那是人踩在磚瓦上發出的聲音。
長歌回頭看了看依然坐在書案前看書的蕭湑,又看了看長風,卻恰好和長風對視。
長風對他點了點他,又示意他坐到蕭湑身邊。長歌吐了吐舌頭,便依長風所說,坐在蕭湑旁邊給蕭湑斟了杯茶。
此時已有十人站在屋外,他們一襲黑色夜行衣,似深夜的一部分,融在這黑暗中。
其中一人從身後抽出一把長刀,舉起猛然落下,剎時間其他九個人也跟着拔出了刀向那屋子奔去。
眼看就要到了,可是卻突然發現動不了了,偶感胸前有些許寒意,都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胸前。只見此時十人胸前各插一支箭,位置俱在心房處,鮮血順着箭流出。更爲恐怖的是,他們此刻全身麻木,像有無數跟細針同時扎身一般。
他們慣性的仰頭,正看見屋頂上方也站着十個人,十人也着黑衣,只是不似他們的緊身,而是從頭到腳一套黑袍,辨不出男女。
十人手中均握一把弓,弓上嵌玉,即使身處暗夜,可是偶爾投來的月光,照得那弓越顯寒意。
他們想要出聲通知還在外面的同伴,可是中箭後的他們,從倒地到癱軟再到最後的毫無意識僅是片刻之間。
似是等了一會兒還沒有等到同伴出來,於是第二批人接着翻牆而入。一入院便看到地上躺着的同伴,而敵人卻一個都未見,這讓剛進來的第二批人也有些摸不清頭腦。
十個人互相看了看,不知該進該退,其中一人先吹哨,通知還在外面待命的同伴,有情況,讓他們都進來,一齊絞殺。
他們不是不想撤,只是他們今日的任務就是殺了那屋中之人。如果殺不掉,回去後他們也逃不掉死的命運,反而還連累了家人。所以他們只能留下,即使有一絲希望也要抓住。
可是他們,應該說他們的主子估算錯了,或許說他們的主子從未看清。不過這次他還是註定無法看清。
“嗆嗆嗆…。”霎時二十多支箭破空而出,一樣的感受,一樣的方式,一樣的死法。
原本鬼魅般出現在街上的三十人,如今都已齊齊地躺在這座驛站的院中。
“主上,還是路上的那些人。”原本站在屋上的十個人,輕輕躍起,落在院中,齊齊單膝跪地,跪在最前方的的人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