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三、陸路進藏記之一
從內地進入西藏，有兩種走法。有條件的基本上是從成都雙流機場乘飛機進去到拉薩機場，然後再坐約二個小時的汽車到達拉薩。還有一種走法，也可以從陸路乘火車、汽車走，只是比較艱苦些。有一次從內地返回拉薩時，我選擇了從陸路走，主要是出於幾種考慮，一方面是想長點見識，看看沿途風光，領略沿途的山山水水，享受旅行的感覺。另一方面也是爲單位省點路費，畢竟乘飛機太昂貴了，從家鄉飛到成都，再從成都飛到拉薩一共要近三千元。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考慮到坐火車汽車進去，可以慢慢地適應，進入西藏可以減少高原反應。
我查閱了地圖和火車時刻表，確定了基本線路：從上海坐火車直達西寧市，約一天二夜，由西寧再乘火車到格爾木約一天一夜，從格爾木乘汽車進西藏到拉薩，約一千公里，這個時間比較難定。
我從家裡先坐下午的火車到達上海，到晚上九點，準時坐上上海至西寧的列車，進入硬臥車廂。開始我的陸地進藏旅途。
我坐在靠窗的小板凳上，五月的季節，車外的景色相當好，從上海一路過去，大地一片綠油油，萬物生機盎然，村舍、田野一幕幕令人心曠神怡。但越往前走，景色便逐顯單調。進入陝西境內後，觸目的都是黃土高坡和一塊塊的麥地。在這裡我第一次見到了一個個的窯洞。原先以爲這窯洞應該建在山坡上，或山腰上。其實不然，眼見的窯洞多建在平地，在地上挖一個大院子，在院子向陽的一面挖成窯洞，人從家門口出來好象從地下上來一樣。我想這肯定不是典型的窯洞吧，無論如何與以前從照片、電影中看到的不一樣。但總算是長了點見識吧。
列車在經過一個個山頭時，
一個老太太提醒說，快看，華山到了。我隨大家的目光向窗口一看，這些山頭並不見高，與想象中的自古華山一條路，那種高山峻嶺差距太大了，無論如何也難與電影《智取華山》中的場景聯繫起來。我就問她，那華山不是很險的嗎？都是懸巖峭壁的，怎麼一點不象呀。老太太說，華山是很險的，但這個方向看不到，這是山的背後面，要到對面那個方向才能看到陡峭的山勢。我一直看着這山，直到看不見爲止，心想雖然沒有能爬華山，但總算也看到過了華山。不算到過，也算經過。
蘭州是一個大站，許多旅客在這裡下了車。我的鄰牀也換了人，我們聊起了天。他問我去哪裡，我告訴了他。他一聽說我是去西藏，便說這條路不好走，得小心。這一帶的車站很不安全，流氓無賴之類很多。我聽了很是吃了一驚，從來沒有想到這方面的事。那人說，這裡碰瓷騙人訛錢的特別多。我說什麼是碰瓷？他顯得很見多識廣地比劃着告訴我：有些人故意來撞你，眼鏡什麼的掉到地上，便問你要錢，不給就打人，有的一撞，丟碎一個玻璃瓶什麼的，說是貴重藥品，不給三百五百纏住不放。我說難道沒人管嗎，他說管也管但管不了。你從西寧到格爾木的路更不好走，小偷比旅客多，大白天一眨眼就把你的行李揹走。你晚上睡覺時，小偷把你的衣服也偷走了，包也扛走了。聽得我心裡一楞楞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心想自己獨自一人，沒有同伴照應，一個不注意，就可能招賊，心中還真又是擔心又是怕。
列車在黃土高坡上行進着，與北京至拉薩的109國道並行。旁邊是黃河的上游，水混蝕泛黃。越往前走，山勢越顯高陡，四周是那樣荒涼，隧道多了起來，一個接着一個，開不完似的，最長的黑呼呼要開幾分鐘。車廂
裡的燈光顯得更加昏暗慘淡。
經過長達二天二夜的運行，火車終於到了西寧站，我懷着新奇和忐忑不安的心情下了車。
西寧火車站比較大，廣場也顯得寬敞。市區馬路也挺寬闊，新建的高樓大廈也不少。滿街望去，許多男的頭戴一頂瓜皮白帽子，女的是一塊黑色的紗巾圍着額頭，這是回族人的日常打扮。街頭上有很多清真麪館。以前我聽人說過，回族人特愛清潔衛生，清真館裡乾乾淨淨，卻不許喝酒。我好奇地走進一家清真麪館，要了一碗牛肉麪，五元錢。好傢伙，碗大得象鉢頭，面滿滿的，我一吃，辣得刺口。勉強吃了一點就放下了。老闆問怎麼啦，我說不大慣湯也少，老闆叫小夥計去重做了一下，結果還是差不多。我勉強自己吃了幾筷子，就放下了，那碗麪整個看去象沒吃過一樣。見我要走，老闆很是過意不去，他可能是第一次見到胃口這樣差吃得這樣少的人吧。
在街頭逛了一圈，人也累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回到車站上了車。
列車開出西寧，不一會，路邊的景色便起了變化。沿途沒有建築，沒有村落，沒有樹，沒有草，滿目是戈壁灘和沙漠，一望無際。我興奮地張大着眼看着這些從來未見過的景觀。從地圖上我看到青海湖就在鐵路附近，但始終沒見着。天漸漸黑下來了，氣溫也降了下來，渾身感到絲絲涼意。
早上早早地被凍醒了，天也微微發亮，兩邊仍然是沙漠。
列車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停下了。我下車想去透透氣，活動活動筋骨。一下火車，凍得差點站不住，眼前飛舞着柳絮一般的東西，仔細一瞧，竟是大得嚇人的蚊子，密密麻麻。想不到在這個偏僻的地方，這麼冷的天氣遇到這麼大的蚊子，嚇得我趕緊跑上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