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得到劉澤清撤退的訊息,不斷催促士兵猛攻,防備明軍渡河北逃。
李績發覺情況不對,第七營的士兵,完全放棄了步槍,用腰刀攻破了明軍的大營,這還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要遵守原先的約定嗎?
按照先前的約定,應該給第七營留出半個時辰的時間,到那時明軍的大營恐怕完全攻破了……
難道攻破明軍大營的軍功,全部留給第一營?
李績實在不甘心,同樣是半個時辰的時間,第七營束手無策,而第四營卻是立下全功,高下立見!
不行,李績很快否定了,第四營曾經攻打了半個時辰,如果沒有這段時間的消耗,加明軍沒有時間吃飯喝水,處於極度疲勞狀態,否則第七營會如此輕易得手?
他將樹蔭休息的士兵驅趕出來,“停止休息,立即投入戰鬥,協助第七營的兄弟,儘快拿下明軍大營,結束戰鬥!”
劉宗敏他們臉笑開了花,將軍這是讓他們戰場白撿軍功呀,明軍的大營眼看着保不住了……
第四營休息了一段時間,第七營的士兵更加兇猛,加是使用步槍,沒有盾牌防護的明軍,豈能抵擋得住?
第四營、第七營兩部合兵,將留下斷後的那個千戶擊潰了,一直追到碼頭。
劉澤清還是乘舟逃回北岸,不過天命軍追趕甚急,隨着劉澤清逃回北岸的士兵,還不到兩個千戶。
戰鬥結束了,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明軍除了遺留下大量的鎧甲、兵器、財物,還有不少的糧食,或許這些糧食原本是運往開封城內的,如今便成了天命軍的軍糧。
俘獲的士兵倒是不多,除了傷重被殺外,戰俘不過千餘人,這些士兵知道劉澤清跑了,自己被拋棄了,無奈之下,便跪地投降。
李自成着人將明軍的大營毀了,或許明軍還會渡河來增援開封,沿河的登陸點很多,天命軍不可能子在每處登陸點都駐紮士兵,只能派出遊騎,沿着大堤巡視。
當晚,李自成召集各營主將,以及牛金星、宋獻策召開會議,總結作戰經驗,商討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首先是關於戰俘的事,開封城外的戰鬥,天命軍擒獲了六七千戰俘,加朱家寨這批,總數接近八千。
不過,李自成發現,這其有不少是騎兵,城內的五千騎兵,隨着遊擊將軍高謙投降,已經全軍覆沒,被俘的騎兵接近三千。
培養一個騎兵,可是需要大量的時間,步兵時間長多了,李自成已經盯了這部分騎兵。
從這些騎兵抽調出士兵補充第一營的戰損,還剩餘兩千餘人,恰好這次的繳獲,也有數千匹戰馬,李自成便爲第一營組建了第三團,由高謙出任團長,領千戶銜。
第三團只有兩個千戶的騎兵,但爲了將來的擴編,李自成又讓劉雲水、高謙從戰俘挑選出三個千戶的士兵,先進行操訓,等將來有了足夠的戰馬,再正式列編。
這樣的事情,劉雲水自然合不攏嘴,這次的戰鬥
,第一營的戰損不但全部得到補充,還增加了一個團的編制,已經遠遠將第二營李過部甩開了,他顧不參加軍事會議,也無心爭功,直接帶着高謙去戰俘挑選士兵去了。
剩餘的戰俘,等會議結束後,各營根據戰損情況,分別去戰俘挑選,可能還剩下兩三千戰俘,將歸入青壯之,淪爲天命軍的雜役,暫時隨着原先的青壯一到,在開封府城外開墾耕地。
隨後經驗交流,牛金星、宋獻策並沒有直接指揮作戰,只能在一邊做記錄了,各營的主將,都有戰功,說起來都是頭頭有道,李信的“半包圍”、高立功的“層層推進”,特別是第七營的主將宋,爲了對付明軍的盾牌,更是創造性地放下步槍,改用腰刀攻破了劉澤清部的大營。
沒有最合適的武器,只有最適合的方法。
在評定戰功時,大部分營部的主官都沒有意見,只有李績與宋發生了爭執。
宋的意思,攻破劉澤清部大營的軍功,應該屬於第七營;而李績認爲,這份軍功應該是第一營與第四營共有,考慮到第七營率先進入明軍大營,戰功以第七營爲主,但第四營的軍功,亦是不可磨滅。
這樣的言論,宋自然不肯答應,“李將軍,我們可是有約在先,半個時辰,如果第七營拿不下明軍的大營,我們再合力攻打明軍的大營,到時候攻破明軍大營的軍功,自然是你我兩部共有看,可是李將軍爲了軍功,竟然違背了你我之間的約定,擅自嚮明軍大營發起攻擊,打亂了第七營事先的計劃和部署……”
李績怒道:“我們是有約定,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當時的情形,第七營雖然攻破了明軍的大營,但劉澤清已經率部撤退,如果不能迅速突破斷後的明軍,大部分明軍會隨着他逃回北岸,劉澤清雖然兵敗,損失不會太大……”
李自成冷眼旁觀,臉雖然保持着微笑,卻是不說話,李信、牛金星、宋獻策、高立功他們,雖然有自己的看法,但畢竟較年輕,加入天命軍的時間,又是晚得多,只是在一邊旁聽,都沒有插言。
宋一向冷靜,並不是喜歡佔便宜的人,但今日的戰鬥,李績先是算計他,後來又在第七營攻破明軍大營時,主動加入進來,明顯是要搶軍功,他也有些生氣。
沉着冷靜的人,一般不會生氣,一旦生氣了,那是玩真的,宋擡起手,指着李績的鼻子,怒道:“李將軍,當時的約定,先給了第四營半個時辰的時間,可是第四營並沒有攻破明軍的大營……”
打人不打臉,辱人不挖墳!
宋的意思,先給了你半個時辰的時間,但第四營並沒有攻破明軍的大營,等到第七營拿下明軍的大營,李績卻是來爭軍功,這幾乎是罵李績不要臉了!
“你……”果然,李績聽了宋的話,已是怒不可遏,他迅速站起身,也是用顫抖的手指指着宋,“第四營出擊的時候,已經是午時,士兵們既累且餓,第七營卻是在一邊養精蓄銳,等到第七營出戰的時候,明軍已是強弩之末……如果不是第四營拖住明軍,讓明
軍連續作戰,第七營能輕鬆攻破明軍的大營?”
宋冷哼一聲,正待出言反擊,被李自成止住。
如果在戰略出現矛盾,那是軍常有的事,但李績、宋二人,顯然是兩頭憤怒的公牛,連人身攻擊都用了,顯然不是平常所說的那種探討。
李自成掃視了二人一眼,指着李信他們,淡然道:“兩位老將軍,都是從西寧跟了本都督吧?難道要讓這些小輩們看笑話?”
“這……”
“屬下不敢!”
“還有你們不敢的嗎?這是軍事會議,不是菜市場,”李自成冷聲道:“今日召開軍事,是要探討戰鬥的得失,軍功還在其次,主要是檢討戰爭不足的方面,你們沒有檢討自己的不足,卻是在如此重要的場合爭論軍功?”
“大都督,屬下知錯……”
“屬下……屬下實在糊塗……”
李自成冷哼道:“看來這次檢討戰鬥不足的事,由你們二人聯合書寫了!”
李績與宋對視一眼,都是拱着手道:“屬下領命!”
李自成的面色方纔轉換,但語氣還是十分嚴厲,“你們都是數萬人的主將,難道不明白,軍功主要是給士兵的,是他們在最前線流血犧牲,如果不能給他們公正的待遇,士兵難道會安心立功?朝廷原先有兩百萬士兵,可是戰鬥力……難道你們不明白?這些年的整頓,你們是如何教育士兵的?”
……
“朝廷尚未推翻,我們的目標尚未完全實現,你們開始內訌,將來在戰場,誰還能信任誰?天命軍倡導‘協同作戰’的初衷,難道你們這些老將都忘了?”
“大都督……”
“天命軍的士兵,不是誰的的私兵,而是隸屬於天命都督府,”李自成繼續道:“天命軍是爲了解救天下蒼生、百姓的,不是誰爭權奪利的工具!”
這樣的話語,已經相當嚴厲了,表明李自成已經十分憤怒。
如果是臨時投降的士兵、軍官出現這樣的問題,或許還是情有可原,但李績、宋都是最早跟在身邊,一直是天命軍的最高指揮官之一,他們身出現的矛盾,絕不僅僅是男人的“更年期綜合徵”,說到底還是立功心切。
“大都督,屬下真的知錯了……”李績與宋對視一眼,都是離座跪拜在李自成的面前。
“都起身吧!”李自成冷聲道:“哪怕是戰場失利了,本都督都可以理解,但思想的問題,卻是最可怕的,你們都是天命軍的老人,對天命軍最爲了解,應該給年輕人做表率的,現在,你們立即回去,總結出這次戰鬥的得失!”
李績、宋都明白,大都督這是取消們研討天命軍下一步作戰計劃的機會了,便給李自成叩了頭,灰溜溜地出了李自成的軍大帳。
開封城內,高名衡也是召集武官員,商討開封城的防守,這次官兵出城接應渡過黃河的劉澤清,不但沒能接應援兵入城,自身還損失了萬餘士兵,城內的防守形勢,陡然嚴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