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纏身緊緊勒住了人無法動彈,她眼睜睜的看着那張開的血盆大口硬生生的將胳膊扯下來,皮肉相連,血色淋淋。
慢慢的吞噬,包裹成蠶蛹一般,越發收緊的肌肉,將人死死勒緊。
乾涸的脣畔上泛着死皮,無意識的蠕動着,羸白的臉色,額上覆了一層細薄的汗珠。
驀地,一隻寬厚的大手捏着手巾,仔細的幫她擦掉汗珠,姜曷臣蹙起眉峰,一瞬不瞬的盯着深陷夢魘的女人。
“不…不要!”顧詩若猛地驚醒,彈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的瞪大了雙眸,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整個人被帶了過去,溫暖的體溫令她冷靜了下來,清潤的男人嗓音自耳邊響起,“沒事了,別怕”
顧詩若一僵,反應過來抱着她的人是誰後,她用力推開了對方,厲聲質問,“季梓翰呢?季梓翰他人呢?”
臉色微沉,聲音也冷了下來,“不知道”
聞言,顧詩若瞳孔微縮,“你沒有救他?你真的沒救他?”
“我爲什麼要救他,你瞧着我像是個慈善家嗎?那種情況下,就算是我們過去了也救不了他,無非是多送幾條命過去罷了”
姜曷臣冷血的回答令顧詩若心寒,“我一直認爲你好歹是有人性的,我錯了,你根本就是個爲了復仇不擇手段無情冷血的怪物!”
她總是抱着一絲期待,總以爲姜曷臣跟初相識一樣,至少心地是善良的,可是她又想錯了,是她太天真了。
姜曷臣早就被仇恨扭曲了人格,自私自利甚至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顧別人的死活,所有人都淪爲了他的踏腳板。
“不擇手段?冷血無情?”他嗤笑了一聲,雙眸陰沉如墨,“我要是真的那麼冷血就不會大費周章的帶你回來!”
“我沒求你帶我回來!我情願跟季梓翰一起死在那裡也不想回到這裡來!”顧詩若怎麼都沒想到以前溫和體貼的姜曷臣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見死不救,冷漠自私!
她吼完掀開被子就想走,姜曷臣用力拉回了她,將她死死控制在牀上,按着她的雙肩,“不準去!”
“放開我!我要去找他!”她根本無法接受前一刻鐘還跟她在一起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捏着她雙肩的力道正在逐漸收緊,他咬着後牙槽說,“你現在去了也沒用,季梓翰也救不回來了,肯定是死了!”
他殘忍的挑破事實,令顧詩若脆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都是你!要不是你攪亂我的生活將我們帶到這裡來!他也不會死…”
如果不是姜曷臣和顧晴菁,現在她應該是和所愛的人相依相守,季梓翰也不會因爲受到牽連而送命。
“顧詩若,這一切只能夠怪你自己,你們要是肯乖乖的待着而不是愚蠢逃跑,妄想離開這裡,季梓翰也不會死在裡面,能夠怪誰?只能怪你自己,是你央求着他帶你跑的,是你非要進林子的,如果不是你惦念不忘的想跑回到傅雲墨身邊,季梓翰現在也不會死!你纔是害死他的罪魁禍首!”
姜曷臣兇狠的瞪着她,將話挑明,顧詩若被他吼得一愣,原本清澈的雙眸內滿是茫然,她無神的睜着眼睛,喃喃自語,“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
顧詩若忽然間發狂,用力撓了他一爪子,驚聲尖叫,“滾!滾出去!”
她拿起什麼就朝着姜曷臣扔什麼,姜曷臣被迫鬆了手連連後退,看她聲嘶力竭的癲狂樣,眼底隱有不忍,僵持了一瞬,他還是選擇了離開,將房門反鎖起來。
阿嬌聽到屋子內的動靜嚇得一僵,現在看到姜曷臣臉上的抓痕,不免關心,“先生,您還好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姜曷臣下意識的擡手去摸,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上染血,他蹙眉,“好好看着她,再跑了唯你是問!”
“是,先生”阿嬌畢恭畢敬的微微彎下腰身,姜曷臣這才肯離開。
屋子內顧詩若衣衫凌亂,氣喘不勻的跪坐在牀上,雙眸空洞。
是她害死了季梓翰,如果不是她要拉着季梓翰逃跑,也不會害得他命喪在密林裡…
青白指尖收緊攥着牀單,滾燙的淚珠自臉上滑落。
緊咬着的下脣滲出了絲絲殷紅血液,她低低啜泣,她只是想回到傅雲墨身邊而已,爲什麼就這麼困難…
她想回家,她好想回到傅雲墨身邊去,多希望這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以後,她還在傅雲墨身邊而不是這個冷冰冰的牢房。
……
警署內,坐在休息室等着的人俊美的臉龐漸漸攀爬上了不耐煩,眉頭深鎖。
直到敲門聲響起,他才啓脣冷聲道,“進來”
警員拿着資料推門而入,恭敬的將資料放到了他桌前,說道,“車主的具體信息我們調出來了,不過不是姓衛也不是姓姜。”
傅雲墨拿起資料看,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個人的資料,也就是說那輛被燒燬掉的是套牌車?
煩悶的捏了捏眼角,眉宇間滿是疲憊之色。
王晉站在一旁頗爲自責,“boss,如果當天不是因爲我,那個姜醫生也就不會跑掉了…”
“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
當天他們在醫院堵住了姜曷臣,但是沒想到他會抓着王晉做擋箭牌,趁機跑了出去。
這兩天他不是在調沿途監控看,就是在找他身份註冊的具體信息。
等到他們找到那輛車子,那輛車早就被燒燬了,現在查到的車主信息也都是虛假的,根本沒有用處!
“傅先生,按照您提供的信息,我們調取了嫌疑人的資料,您可以看看”說着,警員將另一個檔案袋交給了傅雲墨。
之前查姜曷臣沒能夠查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可是現在他知道了姜曷臣就是衛家的人,要調查起來就容易的多了,他委託了趙子林動用關係,這才費勁將姜曷臣的完整信息補充完整。
取出了厚厚的資料,一頁一頁翻看,姜曷臣是在幾年前改名字的,之前一直都是以本名視人,包括在國外進修時也用的本名。
那麼當初他看到的有關姜曷臣在國外留學時的資料也是姜曷臣刻意僞造,拿來哄騙糊弄他的了?
跟他同歲只是小了些月份,有一個妹妹叫衛臻臻,按照戶口上的註冊信息來推算,他妹妹年齡也不大,應該還是大學生。
姜曷臣的資料倒是沒有過多可以引人注意的地方,傅雲墨真正要找的是當初衛家的資產,和現在姜曷臣名下所擁有的房產。
他不信姜曷臣會安排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扣押起顧詩若,像那種心思縝密的男人,肯定是會覺得熟悉的地方最安全,因爲這樣方便姜曷臣最好防禦外敵的準備。
當年衛家破產,所有資產都被銀行拍賣出去,幾乎是沒有剩餘了,連姜曷臣名下也只有一幢在瑞航醫院附近的公寓和一輛捷克。
倏忽,雙眸一凝,傅雲墨停下了翻頁的手,微微眯起了眼眸去看。
旋即沉聲發問,“鄺地在哪?”
站在面前的警員微微一愣,隨後回答道,“鄺地距離市區大概十公里左右,不過那邊人煙稀少,幾乎是荒郊,而且那邊是懸崖地,兩邊斷絕開,中間就是流河,河水湍急一直匯聚到大海。”
“沒有辦法過去?”
“有是有,不過要過去對面的話要繞到流河背後,那邊的水勢更加湍急,而且過了河就是密林,幾乎是沒辦法進入到裡面。”
警員的回答令傅雲墨陷入了沉思中,“有沒有可能調遣直升機過來?”
“不大可能,因爲調遣直升機過來需要打報告上去要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那邊沒有降落的地方,條件不符合。”
傅雲墨斂了斂眸色,淡淡音應了聲後,起身離開。
一路從警署出來,坐到了車上後,戴上藍牙便開始撥電話。
警察效率慢,找趙子林調遣幾架軍用直升機也不是難事,電話很快便被接通,他沉聲道,“能幫我調派幾架直升機嗎?我想我知道姜曷臣躲在哪兒了”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有可能是他的藏匿之處,無論是不是在那裡都得要過去看看才能夠放下心來。
那端的趙子林愣了幾秒,“姜曷臣藏在哪兒?”
“我看了衛家當年的資產,唯一沒有被變賣的就是鄺地那邊,因爲地勢險峻又太偏僻所以賣不出去一直荒廢着,我也查過記錄了,這兩年,忽然有人花大價錢將鄺地那邊買下,十之八.九是姜曷臣的手筆,不管他是不是躲在那裡,我都要去看看,總不能夠坐以待斃”傅雲墨一邊開車往市區外趕,一邊說着話。
電話裡的人沉默了,良久,對方纔出聲,“既然你篤定了,那好,我可以幫你調動直升機過去,我調動需要點時間,最早也得明天,而且鄺地沒有可以降落的地方,你們自己小心着點”
“嗯,謝謝”明天也好,總比警署那複雜的流程來得快得多。
“算了,你是洛謙的好友也就算是我的好友,幫兄弟一把也不是難事,何況這些事也是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趙子林聲音變得輕鬆下來,隨即笑道,“找到了她的話就帶回來,你們補辦婚禮記得別忘了請我當伴郎”
“好”這還是這麼久以來,傅雲墨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薄脣微微上揚,淺薄卻溫暖的笑意晃了人的眼睛。
他信,信姜曷臣肯定躲在那裡,更相信顧詩若一直都在等着他。
開了將近差不多三個多小時,才找到鄺地,沿着地圖走,車子從平穩的公路駛入進搖晃凹.凸不平的泥石地面,車身劇烈搖晃着,難開的很。
好不容易纔到了斷崖邊,傅雲墨下了車,看到相隔甚遠的兩端,又往下望了望,深不可測令人眩暈的高度,這要是掉下去也難有生還的機會,他就站在懸崖邊遙遙相望着對岸。
心思沉着默唸,對不起,我好像來得太晚了…
弄丟了顧詩若這麼久,現在才找到一個確定的地點,還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被關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