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杏兒這麼說,倒是提醒了葉靈惜,若是自己再這麼吵鬧下去,打擾到小憐午睡,那到時候她有個閃失,老爺豈能饒了自己。
想到這些,葉靈惜便開口說道:“既然四夫人午睡了,那我明日再來看她,這些安神的香料你可以做成香囊放在四夫人的枕邊,這樣也有助於睡眠。”
對着杏兒說完這些,葉靈惜便離開了小憐的住處。望着手中的白瓷瓶,杏兒有些懷疑地打開嗅了嗅。
一股異香從瓶子中飄散出來,的確是上好的香料,聞起來讓人覺得清新而又愉悅,杏兒趕緊蓋上蓋子,她決定等小憐醒來,看是否需要做一個香囊放在枕邊。
這時睡房裡傳來小憐的聲音:“杏兒,你在幹嗎呢?”聽到小憐在睡房裡叫自己,杏兒趕緊收起葉靈惜送的那瓶香料,然後朝睡房走去。
“四夫人,你醒了,杏兒這就伺候你起來,剛纔三夫人來了,送了你一瓶安神的香料,你看要不要讓杏兒做成香囊給你放在枕邊?”杏兒開口問道。
雖然杏兒也對於葉靈惜這樣的作法有些懷疑,可是想來這葉靈惜在府中一直都深得老爺的寵愛,必定是覺得老爺有時冷落了她,所以纔會像剛纔那般說話尖酸刻薄。
如今小憐懷着老爺的孩子,隨着月份越來越大竟然整夜整夜的睡不好,不管葉靈惜是好心還是假意,只要四夫人能安心睡眠,試試倒也無妨。
杏兒攙扶着小憐起牀,聽到杏兒這麼說,小憐便開口問道:“三夫人送的那瓶香料呢?拿來給我吧。”
“我剛收拾到前廳了,四夫人你稍等,杏兒這就去取來。”杏兒說完便出了睡房,朝前廳走去,拿着手中的那瓶香料杏兒說不出的開心。
“好了,這瓶香料我先保管着,暫時還不需要,等到哪天我想用了再用吧,改日三夫人再來,一定要替我好好謝謝她。”小憐笑着對杏兒說。
杏兒走出房門,去端小憐的安胎藥去了,房間裡此刻只剩下小憐一個人,她拿出手中的白瓷瓶子,輕輕地擰開蓋子嗅了一下,的確是香極了。
之前去別院裡看望秦流素,便聽流素姑娘提起過,小青那時懷了三少爺的孩子時,也是用了葉靈惜送來的香料才導致滑胎的。
前段時間流素姑娘還再三叮囑過自己,這府中上下,特別是葉靈惜送來的東西一定不要用,也不能用,想到這裡,小憐趕緊蓋上那個小白瓷瓶的蓋子。
她猶豫着該把這小瓶子藏在哪裡最爲合適,忽然看到了兩個小木盒子,這兩個盒子一個是自己的,一個是小青的。
當時兩人一起伺候張嗣宗,偶爾一次跟着他出府,在街上竟然看到了這兩個漂亮的首飾盒子,當時張嗣宗慷慨便買了送給她們兩人。
如今東西還在,只是小青卻早已經不在這張府了,人海茫茫,想要找到小青又談何容易。小憐想到這些便模糊了雙眼。
擡起手想要拭去眼角的淚水,這才發現手中還拿着這個瓶子,小憐靈機一動,便起身把手中的那個白瓷瓶子放在了小青的首飾盒中。
藏好那瓶香料,小憐滿意地笑了,這時杏兒端着安胎藥也走了進來,小憐安心地喝着面前的安胎藥,這藥可是杏兒在小廚房裡親手熬的。
王碧蓮的住處,丫鬟冬梅也在小廚房裡忙碌着,草藥味兒不停地從小廚房裡飄散出來,雖然張嗣宗一直都在王碧蓮的房裡,可是這王碧蓮自從生了小妍姍之後便再也沒有懷孕過。
這可急壞了於清婉,作爲婆婆的於清婉一想到王碧蓮的肚子這麼久都沒有動靜,心裡便越發的關急了,這才找了大夫,開了一些調理身體的草藥,好讓王碧蓮儘快懷上孩子。
而秦流素和張媽在別院裡,沒有張嗣宗的打擾,兩人倒也過得自在。秦流素原本以爲自己以後都不可能和張嗣宗再有任何的交集,可是有些事就是這樣,該來的始終會來。
傍晚的時候老爺和兩位少爺回到了府中,老爺一回來便去了於清婉的住處,最近老爺都沒有去看過於清婉,心裡多少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便想着給些補償。
張嗣甫自從納了妾室之後,整個人也更加的精神了,原本還擔心着喬初夏和小蝶不能和睦相處,如今看來,兩人倒是相處的很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張嗣甫的心裡原本也一直認爲自己此生除了喬初夏便不會愛上任何女人,可是當他一回到住處,看到小蝶,心中還是會有感情的。
畢竟小蝶成了自己的妾室之後,每夜和自己同牀共枕,相擁而眠,如今她的肚子里正懷着自己的骨肉,作爲一個男人,又怎麼可能對她沒有絲毫的情意呢。
由於小蝶懷着身孕,自己這些日子都在喬初夏的房裡,每次看到小蝶失落的眼神,張嗣甫的心裡都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還好喬初夏也不是一個善妒的女人,昨晚睡前竟然說要他今晚到小蝶的房裡,好好陪陪小蝶,想到這些張嗣甫便說不出的欣慰。
倒是張嗣宗,一進入府中,便覺得說不出的煩悶,最近王碧蓮也不知道是抽得什麼風,除了天天喝藥,而且每晚還纏着自己與她纏綿。
一想到這些,張嗣宗就覺得苦不堪言,在他心裡也很清楚,王碧蓮這麼做無非是想着趕緊懷上孩子,畢竟母親也希望王碧蓮在小妍姍之後,能再爲張府生下一個男孩,
可是王碧蓮每晚都這般的沒完沒了,是個男人誰又能受得了呢,若是以前,張嗣宗必然是滿心歡喜,可是如今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變了。至於是什麼時候變得,他也說不清楚。
張嗣宗一邊走一邊想着,他竟然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別院的門口。擡頭望着那別院那熟悉的門,心裡百感交集。
自己曾經無數次在夢裡回到過這個地方,可是如今自己與別院裡的秦流素只隔着一扇門,卻彷彿隔了整個世界一般。
張嗣宗猶豫着要不要進去看看秦流素,雖然自己很想進去看一眼,可是一想到那個晚上在別院的門口,秦流素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心裡便說不出的難受。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可是此時張嗣宗心裡糾結的不得了,若是自己寵愛流素,以王碧蓮的性格一定會找流素麻煩的,他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如今讓流素這樣守在別院裡,倒不如放了她,給她自由,張嗣宗想到這些自己也吃了一驚,可是他的心裡又充滿了不捨。
如此傾國傾城的,又有着盛世容顏的她,若是真獲得了自由,一定會讓這天下的男人們爲她傾倒的。若是她跟了別人,自己又怎麼能甘心。
若是她被壞人抓到,送到那些花街柳巷,倒還不如留在這張府的別院裡安全,只是這樣難免會委屈了流素這樣的美人兒。
思前想後,張嗣宗都在爲自己找藉口,因爲他根本就作不到,更何況讓秦流素離開張府,去過她想要的生活呢。 張嗣宗發出長長的嘆息聲,他在別院的門口走來走去的徘徊着,廚房裡張媽準備好了晚飯,正想着去睡房裡叫流素姑娘吃晚飯。
剛走出廚房,便聽到別院的門外彷彿人在那裡,張媽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趴在門上聽了許久,可是那徘徊的腳步聲依然沒有停下來。
張媽猜測着,這別院裡平日很少有人來,除了小憐,可是如今小憐懷着身孕,白天都不可能來這別院,更何況是傍晚。
唯一的可能便是張嗣宗了,只有三少爺傍晚的時候纔會回到這府中,也只有他會在這個時候來別院裡找流素姑娘。
門內的張媽此時也是猶豫不決,這門到底是開還是不開呢,若是開了門,流素姑娘雖然會怪她,可是以後便再也不用在這別院裡落寞地生活。
自己在這別院裡陪着秦流素,可自己只是一個廚娘,更何況流素姑娘的心裡也並不是完全沒有三少爺。
若是不開這門,恐怕流素這一生都要在這別院裡孤獨地生活着,她還年輕,於情於理,張媽都不想讓流素姑娘這樣清苦地生活在這別院裡。
“三少爺,你來了,流素姑娘午後沒有休息,這會兒恐怕還在睡房裡睡着呢,你快去看看她吧。”張媽猶豫和許久,打開了別院的門,對着張嗣宗說着。
張媽突然打開門,着實把張嗣宗嚇了一跳,可是聽到張媽這麼說,張嗣宗只好無奈地走進了別院。
院中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再一次踏進這別院,張嗣宗竟然充滿了不捨,這樣的情緒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張媽已經去廚房裡把做好的飯菜朝前廳裡端着。張嗣宗輕手輕腳地走到秦流素的睡房門前,發現門竟然沒有關,藉着月色他走了進去。
睡房裡的秦流素安靜地躺在那裡,讓人不忍心打擾,張嗣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她的臉,可是猶豫了許久還是準備收回自己的手。
“你是誰?你要對我做什麼?”秦流素睜開雙眼,此時張嗣宗的手還在她的面前沒有收回,這樣的場景把正在熟睡的秦流素嚇了一跳。
“是我。你過得還好嗎?”張嗣宗輕聲地說,說完這些又覺得自己此刻不管說什麼,都好像顯得那麼的多餘。
大家平日同在這府中,此刻竟然還要問她過得好不好?她好不好自己難道不清楚嗎,一個人在這別院裡,那種寂寞恐怕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吧。
“三少爺,你來了。”秦流素趕緊起身,然後淡淡地說,房間裡有些暗,對於秦流素的表情張嗣宗並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張媽現在應該已經做好飯菜了,三少爺晚上要在這別院裡吃飯嗎?”秦流素一邊問一邊擡頭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
曾經無數次在夢裡這個男人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原本的那些傷痛也因爲他慢慢的撫平,只是在秦流素的內心深處依然無法完全交出自己。
畢竟這顆心是她自己的,若是把心都交給面前這個男人,那這些日子她變一定會心灰意冷,還好,她爲自己保留了幾分。
沒有把自己全部的身心都交付給面前的這個男人,所以面對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張嗣宗,秦流素並沒有太多的驚喜。
反而有一些驚訝,原本以爲他再也不會踏進這別院,原本以爲他在王碧蓮那裡生活的很好,可是面對如此落寞的張嗣宗,秦流素竟然有點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