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軒轅過濟水到大野澤、泰山一帶遊歷,結識了方雷氏一家,並娶方雷氏女節爲妻。軒轅離開後,女節懷胎十二個月,產下一個狀似烏鴉的怪胎。她怕辱及家門,便用襁褓裹好,放在竹排上推入濟水。水急浪大,竹排上下顛簸,立即有數只烏龜游來,前呼後擁,衛護前行;又有一羣鷙鳥飛臨,爲它遮風避雨。當漂流至東海時,火紅的太陽剛剛跳出水面,襁褓中射出一道金光,併發出裂帛似的聲響,胎衣應聲裂作兩半,從中滾出一個嬰兒來。那嬰兒的哭聲響徹雲天,驚動了路徑東海上空的帝俊。帝俊掐指一算,早知緣由,便把他攜至海外少昊國,放在王妃的御牀上。同時,給國王託夢說:“此兒天賜,妥爲育養,當有大任降於其身。”
少昊國王年老無子,妃子們拜遍神仙也毫無結果;忽然間子從天降,樂壞了全國上下。嬰兒的兩半胎衣上,繡有兩幅朝霞麗日圖,於是取名青陽。青陽果然神異非常,無師自通,隨着年齡的增長,逐漸顯露出他的英明神勇。他把胎衣逢在襁褓上,做成斗篷,能在空中飛來飛去,國人都敬他爲神。老國王喜不自勝,早早地就把王位讓給青陽,自己放心地做起太上皇來。當時青陽還不滿十三歲。
說到這裡,羲和問蚩尤:“剛纔聽你說,顓頊是少昊鷙的兒子,可是真的?”
蚩尤回答:“東夷人都這麼說。”
羲和說:“這就更好了。聽帝俊說,方雷氏住在大野澤畔,濟水岸邊,是泰山少昊國的一個族落。這樣說起來,青陽和顓頊還是叔侄關係呢!現在可以把青陽出身在大陸少昊國的秘密告訴他了,只是不要涉及關於他親生父母的情況。這也是帝俊再三囑咐的。”
蚩尤終於認可了這個姑姑。他禁不住問道:“姑姑,剛纔你一再提起帝俊,他和你什麼關係?是幹什麼的?”
“他是我的老公,常羲和我先後嫁給了他。至於他是哪路神仙,我到現在也弄不清楚。”羲和苦笑着說。
蚩尤暗暗
好笑。真是個糊塗姑姑,姊妹倆嫁給一個男人,連他是幹啥的都沒問清楚。只聽羲和接下去說:“其實,我一直懷疑他就是新任天帝,或者是天帝跟前的天神。我甚至認爲帝俊就是伏羲的化身。”
說到伏羲,蚩尤爲之一驚,問道:“爲什麼?”
“帝俊對華胥國的歷史和風俗習慣很熟悉,甚至瞭解我和常羲的嗜好。和他在一起,總感到很愜意。伏羲和女媧兄妹成婚,繁衍人類,是各氏族公認的祖先。而帝俊的子孫,如中容國、晏龍國、白民國、黑齒國、三身國、季釐國等等,遍佈海內外都是帝俊的後代。帝俊對太昊、少昊國更是情有獨鍾,他的法身就是一隻龍首鳥身的俊鳥,那裡發生的情況好象他都很清楚。”羲和最後又說,“這些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
蚩尤在羲和國停留多日,聽羲和講解日月星象等知識,大開眼界。但他總放心不下顓頊,一再央求羲和帶他去少昊國。羲和說:“我的太陽車只能乘坐一人,不能超載遠行,不然,我早就帶你周遊世界了。這樣吧,我請天吳帶你去,沿途還可以欣賞欣賞各國風光。
天吳就是那隻八首人面、虎身十尾的怪物,大概是帝俊派來保護擬或者是監視羲和的神。它象影子一樣在羲和周圍出沒,隨時聽從她的召喚。不過天吳不能跨越重洋飛行,只好馱着蚩尤從一個島躍上另一個島,一站一站地接近少昊國。這是一次難得的遊歷,蚩尤拜訪了東海外諸國,參觀了五座日出山峰。特別令蚩尤開心的是,他又一次途經徑君子國,受到熱情、隆重地歡迎。已是國王的孟奇和王后島花,陪伴蚩尤盤桓了好幾天。人們見蚩尤竟然把天吳當坐騎,都把他敬爲天神。
一日,天吳落在汪洋中的一個島上,那島晃晃悠悠,好象斷了根基一般。一人身高三丈有餘,正在把一根巨大的竹子砍削成船。另一位巨人蹲在一座高大的房屋頂上,張開雙臂向着上空大聲呼喚。這時,天吳也頻頻擺動十條尾巴,八張嘴合唱出悅耳的旋律,響入雲天
。蚩尤擡頭觀看,見一架太陽車正從頭頂經過;大概發現了下面的動靜情,開始降落。
太陽車還沒有着陸,就被兩位巨人用手托住。一羣巨人聞聲跑來,把太陽車團團圍住,一連聲地的問:“我們的要求傳上去了嗎?”“天帝怎麼說?”嚷成一片。天吳大怒,將身一搖,增大十倍,十六隻眼睛射出一道道灼熱的光弧,把巨人們驅散。
羲和走下太陽車,對蚩尤說:“這裡就是龍伯大人國。(1)當年他們的祖先身高百丈,因釣走巨龜而導致五神山飄散,受到天帝的懲罰,如今海島還在浮動,大人國國民的身高還在年年降低。其實,天帝已經把他們給遺忘了。爲了求得赦免,他們輪流跪在船頭,張臂朝天,祈求過往神祉代爲上達天聽。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路經此島,把他們的要求告訴了帝俊。”說到這裡,羲和向巨人們揚揚手說:“上面傳來口信,說天帝已經知道了。”
說來也巧,羲和的話音剛落,海島立即停止了搖晃。巨人們呼啦一下跪了滿地;然後一陣歡呼,奔走相告。
蚩尤問:“姑姑,你到哪裡去?”
“我正要到少昊國去找你,沒想到你們才走到這兒。”
“有什麼急事嗎?”
羲和說:“我從常羲國回來,發現有大鶚在泰山上空盤旋,經久不去。那大鶚乃鐘山神次子欽丕所化。欽丕死於天黿劍下,常思報仇,軒轅大兵往哪裡運動,它就飛向那裡,向人們示警。泰山少昊國是你的故鄉,我想還是早點告訴你爲好。”
蚩尤一聽,臉色立時大變,說:“我要馬上趕回去。姑姑,你能幫助我嗎?”
“若要天吳送你,要繞很大的圈子,所經之地不在它的勢力範圍,會有預想不到的周折;不然,又該怎麼走呢?”羲和握着長髮陷入沉思。
注(1)《山海經•大荒東經》:“東海之外,…有波谷山者,有大人之國。有大人之市名曰大人之堂。有一大人蹲其上,張其兩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