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這一日,乃是出遊的黃道吉日。大宛皇族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宮而來,這一行駿馬雄壯矯健,別具風姿;馬車富麗堂皇,極具貴氣;其後的儀仗更是旌旗林立,烈烈生風。
出遊隊伍從皇城的西門而出,順大都的西邊道路出城直奔青龍山。
城裡的百姓獲知了皇帝和皇子公主們要出遊,都不約而同地結伴前來觀看。
早有御林軍在前方一里地之外的地方開道,黃沙墊道,淨水潑街。那好奇的百姓們都循規蹈矩地站在帳幔之外觀看。
上官明軒事先有話囑咐了開道的御林軍統領,切莫因爲皇家的威儀而傷了百姓,上官明軒在體恤愛民的這一點上還是做得相當不錯的。
“看呀,皇上的儀仗隊出來了,好氣派呀!”
“只可惜看不見皇上的聖容呀。”
“是呀,也真是遺憾了。那馬車中坐着是公主們吧?”
“喂,你快看,那個身穿黃袍,漂亮得耀眼的應該是皇子吧?”
“是呀,我想一定是!”
“哎呀,真是賽過宋玉,氣過潘安呀!”
衆百姓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他們議論的正是華燁,此刻他正高坐在一匹駿馬之上。面對衆人的稱讚,他只報以謙和儒雅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更是亮瞎了圍觀的所有女子們。
大宛國教化比較開放,未出閣的女子也可以拋頭露面的。
然而華燁身後的上官名碩雖然也是長了一副極美的容貌,但眼神裡的森冷和對平民百姓的厭惡,卻讓人不寒而慄。更有一些小孩子們,冷不丁看到他如寒冰一般的目光,立刻被嚇得哭了起來。
“真是一羣賤民!”上官名碩低低地斥了一句,他就想不明白了。父皇出行,爲何不限制這些賤民的自由,反而任由他們在這裡觀瞧,真真氣壞了他。那小孩子的哭聲更是讓他心煩,如果手中有箭,他早就搭弓射過去了。
“殿下,要不您也做馬車吧。馬車裡寬敞,您還可小憩片刻。”身旁的鳳藻宮總管劉公公一直跟在他的身旁,此刻上前說道。
“嗯,也好。”上官名碩淡然應着,打馬往回走,路過德妃的馬車是,他不禁恨恨地瞪了一眼。重陽節後,德妃和那個華燁就一下子山雞變鳳凰飛到了他和母妃之上,這口氣他着實是咽不下去的。
“哼!且讓你們逍遙片刻吧。不日,就有你們哭的時候。”上官名碩心中暗想。
“殿下,那就是咱們淑雲宮的馬車了。”劉公公伸手往前一指。
這次娟妃的馬車一直排到了琴妃的後面,娟妃怎會輕易嚥下這口氣?往年皇上出行都是讓鳳藻宮的車馬走在最前列的,於是就將馬車的帳幔做得愈發繁瑣奪目,讓工匠將車身也加長了半尺,這樣才能顯出她鳳藻宮的非比尋常來。
“碩兒,怎麼啦?”娟妃見兒子打馬過來,便掀開車簾問道。
“哦,沒什麼母妃,孩兒只是覺得有些累了,想坐馬車了。還有那些賤民們對着咱們指指點點的,也着實可惡。”上官名碩答道。
“可不是,真不知你父皇是怎麼想的?真該讓御林軍統領將這羣賤民統統打走!那你還是坐馬車吧,車廂裡舒服。這秋日的陽光到了正午,也是灼人得很呢。”娟妃眼中流出了慈愛之意。
這母子二人心思倒是挺吻合的,都是視百姓如草芥。
“好的,母妃。”上官名碩應了一聲,便來到自己乘坐的馬車前面。
他們這一隊車馬的後面是兩輛纏着水粉流蘇的馬車。那是箐暘和青萍的馬車。
再往後就是樸素的藍布轎子的馬車了,那便是各宮隨行宮女們的馬車。車下走着就是一些粗使的太監和宮女了。
上官名碩忍不住細細地看了起來,心想:“不知那個玉芷君現在哪輛車裡?”如此想着,他的脣邊就揚起了一抹輕浮的笑容。御花園山洞中的那一幕彷彿又回到了眼前。她清香撲鼻的體香,以及白嫩柔滑的肌膚,頃刻間又將他撩撥得心猿意馬起來。
“哼,這一次,本皇子一定要將你弄到手。”上官名碩忍不住緊緊地攥起了拳頭。
“殿下,還是快上車吧。”身旁的劉公公忍不住輕聲提醒。
“嗯。”上官名碩跳下馬來,踩着一個小太監的後背,上了馬車。劉公公自是將馬牽到了一邊。
宮女們乘坐的第三輛馬車裡,便是芷君和立春她們了,綺羅宮的四個宮女同乘一輛馬車。
今年,德妃榮升四大妃之一,重獲盛寵,這才又資格隨行伴駕的。故而立春她們進宮這麼多年,也是第一回能坐着馬車將大都西邊的半個城都逛過來。
這一路上立春和萍兒從左面的窗戶,迎春和芷君從右面的窗戶都是將街上的景物看個不停。各色各樣的店面,和那五顏六色的幌子讓她們目不暇接。一時覺得宮中的生活就算再舒適,也及不上這宮外生活的自由暢快。
皇城距離青龍山圍場並沒有太遠,大概走了半日,就能隱隱看到青龍山的鬱鬱蔥蔥了。
那圍場設在青龍山東面的山腳之下,大概方圓五百里的地方,都用粗大的木樁給圍了起來。這是皇家御地,外人是不得私自進入的。
圍場的北側和青龍山相交接,待御駕出行來圍場的時候,那負責圍場的管營就會吩咐專門的馴獸太監上山用特殊的方法把那些動物都趕下山來。這樣皇上和皇子們就可以盡興狩獵了。
在圍場的南面,此刻已經紮好了了一個個的營帳,最中央的那個最大的營帳自然是皇上的,而皇上的左面的則是皇子們的營帳,右面就是嬪妃的營帳。而太監宮女們的則是圍場最末端的小藍布帳子。
像芷君她們這樣的近身侍候的算是宮人們高一等的,可以四人住在一頂營帳裡。還有一張大通牀可以睡,而那些隨行幹粗活的宮女太監們
則要十多個人擠在一頂小營帳裡,睡覺也只能打地鋪了。
“姐姐,咱們是不是快要到了。”想到能在這青山碧水的地方待上好幾日,芷君就喜不自勝。臉上也是一派小孩子的歡喜面容。
“是呀,這就到了。”迎春也感染了芷君的快樂心情。
眼看着車隊越走越近,上官明軒一直坐在馬車裡。他的馬車在車隊的最前方,此刻已經進入了圍場。
管營領着圍場所有的太監們一路小跑着前來迎接,高公公連忙走上前爲上官明軒掀開了車簾。隨後馬車旁的太監躬下身來,上官明軒踩着他的揹走了下來。
“臣劉岱恭迎皇上聖駕,皇上萬歲萬萬歲。”那管營恭敬地行禮道。
“皇上萬歲萬萬歲。”身旁的太監也連忙附和着。
“平身吧。”上官明軒淡然道,隨後擡眼看了看四周,倒是滿眼的青綠,一山的蔥蘢,鼻息間更是濃濃的青草味道,心情不由爲之一震,面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
“皇上,您的營帳,還有皇子以及各宮主子的營帳臣都準備妥當了,您先進帳歇息一下,看還有什麼不足的,臣定會速速添置。臣昨日已經打好了幾種野味,那膳房此刻已經開竈了,時過午後,皇上想來也餓了,先進賬歇息片刻,那野味少頃就會做好的。”那管營說話清晰明朗,安排得也是面面俱到。
“嗯。”上官明軒滿意地點點頭,便在高公公的攙扶下緩緩步入了營帳。
隨後,皇子,公主乃至妃子們也是各入各的營帳。
太監宮女們自然是先要服侍主子纔是,芷君她們下了馬車,就快步朝德妃的營帳而來。
德妃的營帳就在距離皇上營帳最近的地方,因爲隨行營帳的安排也都是照着品階的,德妃現在是隨行妃子裡位份最高的。
隨同前來的兩個太監也快步走了過來,他們在帳子四處查看了一番,看是否有漏洞不穩的地方。隨後便將行禮箱一一搬進了帳子,芷君她們則步入賬中,將箱子打開,將各式用品分類一一擺好。立春責近身侍候德妃。
雖然才走了半日,德妃也覺得這一路顛簸得骨頭都有些酸了。她一進帳子,便歪在牀上休息了。立春半跪着爲她捶腿。
德妃覺得牀有些硬,迎春便連忙拿出兩牀錦緞褥子鋪在了牀上。
“好啦,本宮這裡不用這麼多人了,只留立春一人就好了,你們三個先下去吧。等午飯後,萍兒再來當值。這幾日,你們四人輪流在本宮跟前當值就好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們幾個也藉着機會四處走走,難得有這個找樂子的機會。”德妃這番話說的倒是很體貼入微的。
“多謝娘娘體恤奴婢們。”芷君她們連忙跪下謝恩。
“不必了,這又不是在宮裡,哪有這麼多的虛禮。”德妃擺擺手道。
這一路出行,雖然身子乏累,但德妃的心情卻是很好。出宮隨行的只有三個妃子,她的位份又是最高的,自然得寵幸的機會也是最大的。她又知道了那日皇上沒來的緣故是因爲箐暘回宮的事兒,這心中的不快便都煙消雲散了。
芷君她們三人高高興興地拉着手走了出來。剛出門就見華燁滿面春風地從對面走了過來。他也是剛安排好營帳就往這邊來的。
“見過殿下。”芷君她們三個連忙躬身行禮。
“免禮,免禮。”華燁嘴中喊着免禮,可那一雙眼睛卻一直看着芷君。
迎春不由抿嘴一笑,連忙拉着萍兒走開了。
“芷君,這一路,可覺得顛簸辛苦?”這一路上,華燁一直騎着高頭駿馬,將秋日的金色風光一覽無餘,在這廣闊的天地中,他的心情霍然開朗起來。特別是想到,遠離皇宮,就能少了很多宮中的規矩,他和芷君相處得也能愈發自在一些,他的心中就更是充滿了歡愉。此刻,他情難自禁,一把就握住了芷君的手。
芷君頓時羞得面頰緋紅,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低聲道:“華燁,你還是注意些,仔細讓旁人看到。”
華燁這纔有些依依不捨地抽回了手去,但一雙俊目卻還似含着濃濃的秋水一般,脈脈地望着芷君。
“這一路上挺好的,我和迎春姐姐她們有說有笑的,一點兒也沒有覺着累。”芷君笑意燦然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華燁放心地點點頭。從一望見青龍山的蔥鬱山色開始,他就想到了和芷君在百花谷度過的快樂時光。他真想不管不顧地拉着芷君的手,一頭扎進綿綿的青山中去玩個痛快。剛纔他就仔細觀察了地形,這裡距離那個百花谷應該不遠。
“你先去給德妃娘娘請安,我先回營帳去安排一下。”芷君又是莞爾一笑,快速地跑開了,其實她何嘗沒有想到去百花谷那個地方呢?只是,她的理智還是佔上風些。雖然出宮不用太過拘謹,但到底她和華燁的身份有別。再說,近日華燁正是名聲日盛的時候,她更不願因爲自己影響華燁絲毫。
望着芷君嬌俏的背影一直走進了遠處的營帳,華燁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身旁的小卓子連忙快走幾步,親手爲華燁掀開了簾子。
方纔主子眼中的不捨和期望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又想到了一個美麗的好地方,私心想着,等得了機會一定要讓主子和玉姑娘去那裡玩一玩。
“那個女子是誰?”就在德妃營帳左前方的不遠處,趙箐暘恨恨地問道。
“公主,看那女子的穿着應是宮女無疑了。”身旁的貼身宮女春暉連忙答道。
“笨蛋,難道本公主還看不清楚她是個宮女嗎?我只想知道這個賤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爲何讓華燁與她敘話這麼久!”趙箐暘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方纔因爲站得遠,使她無法聽清華燁和芷君說了什麼,然而從他倆的舉手投足間,她完全能夠肯定,華燁對待那個宮女是非同一般的。其實,皇子看上
了哪位宮女,便可以收到身邊的規矩她不是不清楚,可是她就是不能忍,一點也不能忍。
“是,奴婢這就去。”春暉被嚇得瑟瑟發抖,印象中箐暘公主還從未如此狠厲過。她一路小跑着去了。
這邊,趙箐暘的眼中還是妒火熊熊的,她站在那裡,右手緊緊抓着裙裾,硬生生地將上等蠶絲的百褶裙抓出了硬褶子都渾然不知。
“箐暘姐姐,箐暘姐姐。”直到走到身旁的青萍喚了兩聲,她這才恍然回神。
“哦,是青萍妹妹呀。”趙箐暘回頭看到是青萍,連忙緩和了臉色問道。
“呀!姐姐,你的臉色爲何這麼不好?是不是暈車使然?也難怪,這天多熱呀。春紅,快把仁丹給姐姐含上一粒。”青萍滿臉憂心道。
“不用,不用,可能這午後的太陽有些熱了的緣故吧?”趙箐暘連忙擺手道,面上更緩和了一些。她是如此心高氣傲,怎會將自己嫉妒一個宮女的心思流露出分毫呢?就是最爲貼心的姐妹,也是不可以的。
“那咱們就快些回營帳裡歇一會兒吧。姐姐,我讓父皇將咱們倆的營帳安排在了一處,父皇真是疼我們,早就讓高公公在咱們二人的營帳裡放上了冰塊,一會兒就涼爽了呢。”青萍體貼地挽上趙箐暘的手,笑意盈盈地說道。
“是嗎?那咱們可得好好謝謝父皇去。”趙箐暘完全恢復了常態。
“走呀,我剛纔聽說,管營昨日就打了好幾種野味,咱們這就朝父皇討去。回頭咱倆支起爐子,烤着吃。”
二人邊說邊朝着上官明軒的營帳走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高公公向各營帳傳了皇上的口諭,在皇上的營帳前開辦野味午宴。
各宮的主子們不敢落後,紛紛簡單收拾一番,欣然前往。
德妃走到了營帳不遠處,見皇上的營帳前早就搭起了涼棚。
又往前走了兩步,琴妃從她身後走了過來,笑容滿面道:“喲,是德妃姐姐呀,妹妹這廂有禮了。本來得知姐姐榮升四大妃之一,妹妹應前去道賀,誰知還未得空,便這麼匆忙地出宮來了。等回宮後,妹妹的賀禮一定送到,還請姐姐恕妹妹賀禮遲到之罪。”
“看妹妹說的,我豈有怪罪妹妹之理呢?”德妃只好賠笑道。
這琴妃倒是一臉的恭謹,言語中也滿是誠意。然而她越是這樣,越是讓德妃不自在。想着半年多之前的踏春節上,她還是一臉的趾高氣揚,她那身旁的映月更是狗仗人勢的大聲呼和着立春給她讓道的情形,德妃只是覺得恍若夢境一般。真是白雲蒼狗呀!
“姐姐不怪罪妹妹就好了,那妹妹就能睡一個安穩覺了。”琴妃又是展顏一笑,竟然親熱地攙住了德妃的臂膀,“走,姐姐咱們一道去吧。皇上見咱們姐妹和睦的樣子才歡喜呢。”
德妃聽罷,愈發地不自在。但也覺得琴妃言之有理,便任由她了。
二人來到營帳前,按着高公公的安排坐了下來。
德妃剛坐下,娟妃就款款走了過來。真難得,她這麼片刻的功夫,竟是打扮得如此華麗,她和琴妃都是簡單洗洗臉,薄薄塗了一層脂粉,換了一件衣服就出來了。
德妃的桌案在左手的第一位,隨後便是娟妃的桌案了,琴妃的桌案又是挨着娟妃的。
娟妃走到桌案旁,儀態萬千地落座下來。德妃只用自己眼角的餘光看到她的舉止,只覺着她這樣裝腔作勢的太累了些,此刻皇上又沒出現,真不知她這惺惺作態做給誰看?
“喲,娟妃姐姐,你怎麼就這麼落座了呢?似乎少了點規矩吧?”琴妃斜眼看了娟妃一眼,冷冷道。
“是呀,是少點什麼吧?本宮想起來了,本宮乃是執掌主理後宮之權的,論理琴妃妹妹,你該給本宮行禮纔是。來吧,本宮等着呢。”娟妃言語譏誚,語畢,更是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之態。
琴妃也不惱,只是冷笑幾聲,說道:“這又不是在後宮,姐姐的執掌之權怕是沒有用武之地了吧?不過說到姐姐執掌後宮,妹妹倒是有一事不明瞭。姐姐既然如此熟諳後宮的規矩,那論理,姐姐該給位份高你一等的德妃姐姐見禮纔是。”
“不不不,正如琴妃妹妹所說,這又不是在宮裡,哪裡要得那麼多的規矩。”德妃深知那娟妃此刻早就將她視爲眼中釘,肉中刺,方纔琴妃說的時候,她那射向自己的目光已然是毒蠍一般。此時,她只想息事寧人。
“哼!你也配?不過是舞娘的伎倆!”娟妃轉過臉來,朝着德妃恨恨地說道。那後面的潛臺詞分明在說:“哼,本宮畢竟有主管六宮之權,你可別讓本宮抓住你的把柄,到時定讓你生不如死!”
琴妃圓滿地達到了目的,不禁在一旁偷笑起來。
“皇上駕到——”又過了片刻,皇上落座,各宮的主子均以到齊。上官明軒即刻命令開席。
劉管營準備的是野兔,野山雞,野鴨子,大雁,野鹿,山泉裡的鮮魚等各色野味。分別用蒸煮,紅燒,燒烤等烹飪技法制作而成,雖不及宮中做得精細,卻是別有一番滋味的。衆人也是有些吃膩了宮中的菜餚,乍然吃到這種野味,都覺得頗爲可口。又配上美味的果子酒,衆人開懷暢飲,大口吃肉,只覺得好不酣暢。
從一開席,趙箐暘的目光就一直追隨着華燁。此刻,她明白了,爲什麼給她接風那日華燁回魂不守舍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對華燁的愛慕,甘願放下高傲身段,端着一杯酒走到了華燁身旁,語調鶯聲地說道:“華燁,敬你一杯。”
華燁心中一直想着芷君,他將桌上的每一味野味都裝在布袋了一些,準備帶回去給芷君品嚐。忽見,趙箐暘舉杯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時無法推脫,便禮貌性地也舉起杯子仰頭飲下。
“哎呦。”忽然,那趙箐暘卻嬌呼一聲,一個站立不穩就朝着華燁的懷裡跌倒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