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國天昭二年秋,九月初七,原被關在大理寺獄中的前大理寺少卿,劉鎮,被移押到空鏡司所設獄中。
九月初七晚,空鏡司指揮使單尋歡同空鏡司商部部長寧鈺連夜共審劉鎮,並施凌遲之刑,刮盡七十二刀。
據在空鏡司做灑掃的人回憶,那日獄中的哀嚎聲,喊冤聲響徹了整個空鏡司,悽慘之狀讓人不寒而慄。
直到九月初八,劉鎮卒,劉府被抄。
一應家屬皆被髮配邊疆,男者永世爲奴,女眷永世爲娼。
歷經三天兩夜的“通敵案”就此告一段落。
此案雖未在百姓中出現什麼影響,可卻在朝堂之上激起了千層之浪。
京城中的大小官員,各個都像被驚了弓的鳥。每日上朝時,俱是低着頭,斂着氣,生怕上座之人一個不高興,就給他們都來個凌遲處死發配邊疆。
原本還有幾個同僚想爲劉鎮求情,留個全屍,可看皇上的處事之風,硬是將求情的話爛在了腹中。
不過近幾日,日子最不好過的,應該就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御史大夫姜叔季。
事發之後,姜叔季一得到消息就想着爲劉鎮求情,那人雖是一個大理寺少卿,可手中不知握有多少官員以公謀私,欺男霸女,欺壓百姓的證據。
姜叔季一直都知道,如果劉鎮被處死,那些證據也會跟着他就此消失在人世間。
只是,奈何空鏡司的動作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在皇上面前求情,劉鎮已經被單尋歡等人處以極刑身亡。
而近幾日,更有非姜黨之官員等着看好戲。
衆人皆知,劉鎮乃是姜叔季的人,如今劉鎮被發現賣國通敵,落得這般下場,皇上要是不牽扯到姜叔季身上,那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於是那些不是非姜黨,雖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心裡卻都還等着看好戲。
只是,等了幾日,皆沒有等到。
就在衆人準備放棄時,皇上卻在一日下朝後將其留了下來。
頓時一羣吃瓜羣衆皆想搬着自己家的板凳圍觀,不過皇上身邊的李福全一句“有本啓奏無本退朝”後硬生生將人們的八卦之心扼殺在了搖籃中,只得乖乖散去。
奉天殿,每日上朝之所,此刻一坐一站兩人。
坐着的正是蕭汕,而站着的則是姜叔季。
還不等蕭汕開口,姜叔季就已經跪在了地上。
“皇上,是臣御下無能,竟養了這麼一羣無用的狗。”
蕭汕似是沒有想到,姜叔季一來就下跪,於是愣了半晌冷哼道:“哼,一隻無用的狗也養不了什麼好狗。”
一聽蕭汕這麼說,姜叔季猛然擡起了頭,跪着向前走了幾步“皇上,皇上啊。臣知道近幾日臣辦事多有不利,可是,可是皇上您仔細想想,這一切都詭異得狠啊。您可是千古明君,萬不能被那奸臣迷惑了啊。”
他看了看蕭汕,此時竟是一臉痛心的表情“劉鎮是臣一手扶起的,臣手中還握有他全家人的性命呢,他怎能在一朝之間就通敵叛國了呢?臣不信他能做出這種事。”
姜叔季的話一出,只聽蕭汕砰地一聲,手再次砸向面前的書案上“你是在質疑朕嗎?”
姜叔季身子抖了一下立刻道:“臣不敢,臣只是想說,皇上不能單憑几封書信就定了他的罪啊!”他身子伏在地上,可頭卻擡着惶恐地看向上坐的蕭汕。
“好,你說不能憑書信,那那些在他府上捉住的細作呢?如何解釋?是你瞎了眼,還是說朕瞎了眼?嗯?”蕭汕則被姜叔季的話挑起了怒氣,帝王,永遠都只能質疑別人,而又不能讓別人質疑。
“皇上恕罪。”姜叔季心裡暗急,在地上磕起了頭,磕得直響“是臣口不擇言,臣想說,那日搜捕時可只有空鏡司的人,皇上怎知那不是他們陷害的?”
“嗯?”陷害兩字一出,顯然說到了蕭汕的心中,他似是冷靜了不少,想了想後,微挑眉看向姜叔季“說下去。”
見蕭汕果然來了興致,姜叔季將懸起的心壓了壓,沉了口氣,大腦飛速運轉,腹內更是腹稿滿篇,深吸了口氣又問:“皇上想想,此件事情中誰獲益最多?”聞言,蕭汕不由得皺起了眉,思考了良久才道:“是朕那三弟。”
姜叔季沒有否認“那您再想想,當初先皇在位時,儲君之位本就屬意三皇子蕭漳,可是?”眼看蕭汕漸漸走入自己的套中,他話鋒一改,不疾不徐得緩緩道來:“而先皇至死都不肯交出玉璽,您怎知那不是爲三皇子留着的呢?您也知道,最後在先皇身邊的正是單尋歡,那玉璽極有可能在他手裡,所以先皇囑咐他輔佐蕭漳以奪皇上您的大位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