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聽,皆是大驚失色,而其間宇文衡的面色最是異常,一時間竟面白如紙,甚是駭人。
宇文衡在那兵士說罷之後,立時下意識地看向了蕭湑。
但蕭湑,卻僅是衝他輕勾脣角,微微一笑。
一時血液凝結,寒意自腳底鑽入了心間。
到了此時,宇文衡若是再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那他便算白活了這許多年。
他早知蕭湑不簡單,但卻不知其竟如此心狠手辣。
宇文衡眉眼垂下,眉頭則緊緊蹙起,一時竟沒了聲音。
但帳中衆人卻沒人注意到他,比起宇文衡的異狀,衆人此時仍舊深陷於方纔聽聞的驚駭之中。
“死狀如何?”沉默良久,宇文廷琰突然出口問道。
那地上的兵士稍作停頓,旋即沉聲答道:“回皇上,皆是一箭斃命。”
衆人又是一驚,而宇文廷琰亦隨即問出,“可查清是何人所爲了?”
“是,說起來,此事倒也甚是趕巧。”
“屬下隊伍中有一人恰巧識得其間一人。”
“他說…。那人正是三皇子身側之人。”
“當真?”宇文廷琰眉頭一凝,口氣冷了許多。
“屬下絕不敢欺瞞皇上。”
對於此,也是出乎了宇文衡的意料之外。
其實,先前他倒是也能證實此事是宇文曜所爲,但卻要兜轉一番,但如今,突來驚喜卻免了他不少的麻煩。
至此時,宇文衡被蕭湑影響的心情方纔好了許多,只是心下念及蕭湑之時,依然泛着寒意。
而如今,宇文廷琰的面上也變了色,不止是先前的慍怒,還帶着幾分霜寒。
只見他原本置在身前的手突然緊握成拳,而牙亦似因着氣甚,緊咬了起來。
“果真是老三。”
宇文廷琰的眼眸漸漸眯起,除卻陰騖、戾氣以外誰都不知那眼中存了什麼。
不過,下一刻卻見宇文廷琰的身子一怔,眼睛旋即睜開。
不知因何,暗自注視着他的衆人皆是呼吸一滯,但卻見其緩緩轉眼,將視線放在了蕭湑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蕭湑面上猶自帶笑,但宇文廷琰面色卻是一片慘淡,尤其在看向蕭湑之時,竟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乾笑了幾聲,隨即拱手嘆聲道:“雯王爺都是朕管教不嚴方纔釀成如此大禍,還請雯王爺多多體諒。”
“不過雯王爺放心,朕自會給雯王爺一個滿意的交代。”
於此,蕭湑並未應聲,僅是將脣角勾起,佯作了示意。
見蕭湑並未作何糾纏,也並未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宇文廷琰心下還甚是滿意,不由暗道蕭湑識時務。
但他卻漏掉蕭湑眼中那似有似無的寒光。
少作思量,便再次轉眼看向帳中前來通報的兵士,“去,這就着人去,將那個逆子給朕抓起來。”
“就連那逆子府上那一應家眷也都給朕關起來。”
“一個都不準跑。”宇文廷琰似是越說越氣甚,不由聲音便愈來愈急,愈來愈大,聽得衆人皆將身子矮了幾許。
但此時着實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今日春狩並未請大皇子黨的前來,如今在這帳中的,要麼是太子黨,要麼就是中立觀望的。
所以此時聽三皇子遭了殃,在觀望之餘不免攜了幾分欣喜。
但一衆人間卻仍有五皇子宇文敬這麼一個大皇子的擁立者,此時相較於帳中衆人,他的心思確實有些複雜。
兵士應聲而去,而宇文廷琰卻已氣得紅了臉。
見狀,宇文衡連忙上前,勸道:“還請父皇息怒,切要保重龍體。”
不知是不是殃及魚池,宇文衡話罷之時,宇文廷琰不僅什麼都未說,還衝其冷哼了一聲,引得宇文衡一時摸不着頭腦,甚是莫名。
宇文廷琰在帳中連踱幾步,在腳步停駐之時,突然再次看向了蕭湑,“雯王爺,您看這春狩…。”
聽其口氣,蕭湑心下已然明瞭,眉頭微挑,瞥了牀榻上的陸子橋一眼,旋即說道:“既然八皇子已然受傷,還是早些回去修養罷。”
陸子橋暗中瞪了蕭湑一眼,宇文廷琰卻再次嘆聲道:“朕着實慚愧,敗了王爺的雅興。還…。”
“還讓王爺受了傷。”說着,宇文廷琰瞥了一眼蕭湑受傷的手臂,面上稍顯愧色。
蕭湑心下暗自譏諷,客氣答道:“皇上言重了。”
“既如此…。”
“來人,擺架回宮。”宇文廷琰知道此時事關緊要,也未與蕭湑多做寒暄。
喚來宮人後,復又吩咐道:“你們,將八皇子移去朕的輅車之上,都小心侍候着。”
宮人一驚,再看向陸子橋時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小心與諂媚。
衆人皆知宇文廷琰寵陸子橋,但卻不知寵到了如此地步,宇文廷琰竟能將象徵自己皇權的輅車讓與了陸子橋,着實讓人驚訝。
一羣人正欲簇擁着宇文廷琰離去,但他卻在將行之帳門前時停下了腳步,隨即下一刻將頭偏轉,看向了站在人羣中的一人。
那人仍舊身着一身紅衣,只是此時已然沾了稍許灰塵,不過在人羣中,依然顯眼十分。
那人眼眸微垂稍有怔愣,不是東方明雪又是何人?
“明雪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