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大寧國京城的南城門處,裡外均設防,以便檢查過往行人。無論出城還是進城之人皆需出示通行證,身份合法者方可入城。人們有序的往來,有時有車馬三兩輛皆由專屬通道經檢查後方可進城。
而在車馬通道處,那輛破舊的馬車再次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起車窗簾,滿含思緒的看着過往行人,還有這外表永遠繁華的京城。
“春秋冬更四時景,燕雀折鄉且歸巢。遙嘆當年宮闕寒,不知已別竟萬朝。”那手的主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微涼,遂將窗簾放下,咳了幾聲方轉向侍在一旁的小書童“長歌可還記得,當年我們也是從這城門走出去的。這一去十年,想不到我還有回來的這一天。”說罷便低笑了起來“想來這命運也是有趣的。可是?”
“公子說是就是罷。不過這裡也本沒什麼可留戀的,何必行這千萬里路,路上安全也罷,偏偏殺機處處。公子的身子倒是好了,就什麼也不顧了。”小書童最愛做的便是嘟着嘴抱怨自家公子,想來這世上也就他敢如此打趣面前這人。
“是沒什麼可留戀的,我纔要攪了去。我不得之物,何不盡毀?再說這一路受的委屈,我還要一樁樁一件件和我那好兄長算個清楚。”公子蒼涼一笑,閉眼再不多說,直到車外,車伕說了聲要進城了,他才嗯了一聲。
而與此同時,皇城中,合歡殿內,衣料窸窣聲,女子嬌笑輕嗔,男子粗喘之聲交雜,殿外秋陽高照,而殿內則是春景一片。
侍候在外的內監總管一邊聽,一邊偷樂,這合歡殿內,住着的正是當今後中最受寵的姜貴妃。姜貴妃人美身柔性子嬌,恰好合了新皇愛爭霸天下的心,於是君王天天不早朝,若有早朝,下朝後也必是先與這姜貴妃溫存一番。這讓皇后異常難堪,起初也是管着的,後來也許是想明白了便不管了,不過據說暗處沒少給這姜貴妃下絆子,可現在後宮可謂是姜貴妃說了算,所以誰吃虧大家都清楚得很。
內監總管依然在偷聽,這時從院外跑進了一名小太監,急匆匆的湊到總管耳邊。片刻後內監總管的臉色就變了。“我的祖宗喲,這可,這可怎麼是好。”說罷還在原地來回踱了幾步“你繼續回去盯着,有什麼動靜就前來告訴我,我這就告訴皇上。”
小太監道了一聲是,便又急急跑了回去。
“李福全。”內監總管正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殿內突然傳來了喚聲。
李福全在門外應了聲。
“去,給朕把昨日得來的那柄鑲金的玉如意給貴妃拿來,再備些膳,多做些貴妃愛吃的菜。”殿內還有嬌笑聲,卻沒有剛纔那般大。
可李福全現在已經沒了主意,剛纔來報說是,在他國當質子的五皇子回來了,如今就在皇城外,請求面聖。他是皇上身邊的人。自然知道這五皇子是趁敵國被破,趁亂逃回了大寧國。可皇上派了人去劫殺他的事,李福全可也是知道的。現在人不僅沒事,還已經到了皇城的門口,要是皇上知道了,定是要雷霆大怒。
“狗奴才,怎麼不應聲?”李福全還在心裡考慮利害,可皇上並不給他時間。
“皇,皇上。老奴,老奴有要事稟報。”李福全根本猜不到自己會經歷什麼,而裡面卻沒了聲音,片刻后皇上才讓他進去。
李福全進去時,姜貴妃正在侍候皇上穿衣。
李福全先向二人行禮“皇上,御林衛來報,說是,說是,說是五皇子回來了,此刻就在皇城外,正請求面聖。”
聽了李福全的話,皇上緩緩擡手製止了姜貴妃爲他穿衣服的動作,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呢喃道“怎麼就回來了?”聲音低得也不知再問誰。
“皇上您看可要擺架宸陽宮?”李福全也低聲詢問。
“朕不見,讓他滾。”皇上這時卻突然揮起了衣袖大聲的吼了起來。
“皇上息怒。”一殿的人齊齊跪倒在地。
“皇上不如傳家父來,也好商量對策?”姜貴妃跪在地上道。
“你父親,對你父親,去給朕把姜大人傳入宮來,立刻,馬上。”說罷也不理會地上跪着的姜貴妃就往外走了。
李福全從地上站起,向姜貴妃行一禮後,也隨着皇上匆匆行了去一邊走還一邊召喚着其他人“快,擺架宸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