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不淮的話,讓院中霎時安靜了下來,除卻蔣氏的喘息聲,衆人皆噤了聲。
他們在怔愣地同時,亦有些畏懼的打量着申不淮,以及其身後的四人。而蔣氏則恰好趁機喘勻了氣兒。
待蔣氏輕呼出一口氣後,復又將有些微躬的身子直起,繼而皺着眉,在申不淮和其身後四人的身上掃視了一番。
起初,蔣氏的眼中不過僅攜了冷意,但到最後,她眼中的那抹冷意,皆化作了嘲諷與蔑視。
她環顧了五人一眼,繼而從鼻間發出一聲冷哼。
蔣氏在將頭轉至一側的同時,嗤笑道;“哼,老身道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呢,原不過是單尋歡身邊的一條狗。”
說着,蔣氏又擡眼瞥了申不淮一眼,隨後再次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而自蔣氏的話一出後,申不淮身後的四人身上便迸出了一股殺氣。他們的手,早在蔣氏嗤笑出聲後,便按在了系在腰間的刀柄上。
若此時申不淮一聲令下,他們便會即刻抽刀,然後將身處此間的所有人,殺個精光。
不過,反觀申不淮卻並不爲所動,他僅是脣上噙了一抹笑,帶着少許玩味看着眼前這個鼻孔都要朝天的“貴婦人”。
蔣氏見自己的諷刺並未得到迴應,連看都未看申不淮一眼,便又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且滾回你們的空鏡司罷,讓單尋歡那個不孝子親自來與老身談。”
“早上剛走,晚間又來,這日子還讓不讓我們過了?”
說着,蔣氏面上的嫌惡之色更甚,在話尾處,還沒忍住,狠狠瞪了申不淮和其身後的四人一眼,復又質問道:“單尋歡這是在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
待蔣氏說罷後,她竟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拍了拍,而此時面上則更顯出了少許委屈之意。
若不是申不淮早已知道蔣氏是何種人,怕是連他亦會被蔣氏迷惑了去。
申不淮見蔣氏將話都已說盡,他也不急着作答。僅是在一處稍候了片刻,方纔衝着蔣氏抱了抱拳。
“老太君謬讚了,在下確是九爺身邊的一條狗,但…。”說至此,申不淮突然一頓,隨後擡眼將蔣氏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說道:“與老太君您相談,在下這條狗便已綽綽有餘。”
“不然老太君以爲九爺是個每日太過消閒的人嗎?”
申不淮的話起初還稍有恭敬之意,但說至最後,卻早已將那少有的恭敬之意拋去了一邊。
而其話中之意,明面上是在貶低自己,實則是在更是讓蔣氏心覺氣悶,不覺便在胸中滯了口氣,上上不來,下又下不去。
遂,蔣氏只好幹睜着眼,怒瞪向申不淮,好半天才從牙間擠出了幾個字。
只見,她的眼睛隨着她胸間的起伏變換而變換着,待將一口氣兒喘勻後,蔣氏才咬着牙,念道:“你…。好…很好…。”
申不淮見狀,竟是偏頭輕笑了一聲,隨後撇了撇嘴,低喃道:“不好也沒轍了。”
申不淮沉了口氣,在原地來回踱了幾步後,再次開口,說道:“老太君與在下皆是明白人,在下此處便不賣關子了,咱們痛快些。”
此時,申不淮也不願再與蔣氏多做周旋,便直接提道:“還請老太君快些將十二小姐請出來罷。”
“我們帶着人便離開。”
說着,申不淮擡眼看向了面露緊張之色的蔣氏,在視線觸到她的臉上時,眉頭毫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後展顏一笑,出聲提醒道:“宮中,皇后娘娘娘可是還等着呢。”
蔣氏見申不淮竟然將宮中的皇后也搬了出來,立時冷笑一聲,將手中的木杖再次在地上敲響,隨後衝着申不淮等人,大吼道;“你們休想。”
“今日想帶走芳菲,除非你們從老身我的身上踏過去。”
她此時的表現甚是激動,還不等申不淮出言作答,她便率先掙開了一側香君扶着她的手,而後,又將手臂大開,擋在了申不淮身前,而她的身後,則是通向內院的唯一入口。
申不淮見狀,脣上的笑意更甚。
其實,他本不是個愛笑的人,但今日所見的蔣氏,讓他怎麼都忍不住發笑。
而申不淮自己清楚地知道,那笑若是有五分,那便是兩分嘲諷,又添三分冷意。
更何況,雖然單尋歡並未與身邊的人提起,但是申不淮可是知道單尋歡年少時沒少受過蔣氏的欺負。
便是在單尋歡剛殺出新人訓練人後,成爲空鏡司指揮使之前,蔣氏亦是沒少爲難單尋歡。
如此之人,申不淮亦不過是憑着單尋歡的面子,纔沒有怒下殺手。
只是,申不淮不下殺手,並不代表,會輕易放過她。
縱是申不淮願意將她放過,她自己卻根本沒有給自己任何機會。
便如現在這般,她大張着雙臂,攔在申不淮的身前,他便有一千一萬個理由,將蔣氏抓起來,關在空鏡司中。
畢竟他可是記得,單尋歡在臨行前說過的,在抓單芳菲時,但凡有人阻攔,無論何人,皆要一併抓起。
而這人中,自然也包括蔣氏。
想至此,申不淮面上的笑容再次加深,他目光淡淡地在蔣氏掛滿脂粉的臉上掃視了一番後,在望向她的眼眸時,幽聲說道:“這是老太君你自己選的。”
說罷,申不淮再不停留,即刻對身後的幾人吩咐道:“抓起來。”
“是。”申不淮話出得快,而身後的四人答得亦快。
雖僅有四人,但因着多年共事的默契,讓四個人之間極有秩序,毫不見亂象。
申不淮輔一吩咐,四人中立時便有一人出列,依着申不淮的話,行至了蔣氏身前。
蔣氏身前原本還簇擁着幾個婢女,瞧見那人面無表情地從申不淮身後走來,本是想站出來,護在蔣氏身前。
可卻在剛一擋在蔣氏身前時,便被那人用手撥了開來。
而更令人驚悚的是,那人的手勁並未有如何大,卻將衆婢女齊齊推出。
盡是一剎,便見原本簇擁在蔣氏身側的婢女們,要不是跌落在了地上,要不就撞在了身周的樹上。
還有更慘的,便是在越過院中假山時,先是撞在了假山的石壁上,而後,則就那般掛在了假山之上。
而因着那假山頗高,根本沒有幾個婢女敢隨意亂動。
衣袍被扯壞便也罷,更怕的則是一不小心,從假山上跌落下來。
誰都知道,到時候,縱是不死怕也會傷。
而在衆婢女接連飛出後,蔣氏的身前則還護着香君一人。
那人瞧見香君不肯離去,便將手擡起,還不待香君做出掙扎,便被一個手刀砸暈了去。
看着身前最後護着自己的香君也已應聲倒地,蔣氏不禁呆在了原地。
正一副茫然之相看着身前面呈寒意的男子,以及已然倒地暈去的香君。
那蔣氏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自己的手臂處一緊。
待她回神之後,方纔發現,自己被面前的那個男子用一個擒拿手,擒在了手中,隨後便將蔣氏的身子重重一押。
骨頭響動之聲和蔣氏的痛呼聲,霎時交織,在這院中響起。
待痛意傳來之時,蔣氏終是從一陣迷茫中醒過神來。
而後一邊試圖掙開身後男子的手,一邊大罵着質問道:“你們這羣流氓土匪要做什麼?”
“滾開…。”
蔣氏突然大吼一聲,身子在掙扎間猛然擡起。隨後,竟衝着不遠處的申不淮吐了一口口水,叫怒罵道:“走狗!”
蔣氏的動作太過突然,以至於申不淮並未料想到。
待他反應過來,欲要躲避之時,那口口水卻已然飛馳而來。
不過幸好他身手敏捷,便在那口口水飛來之際,竟猛然一個轉身,邁腳踏到了一邊。
但是,那口口水來得終是太過突然,雖沒有全部落在申不淮的身上,卻也有星星點點,濺在了申不淮的袍角處。
待申不淮站定後,連忙垂頭向着自己的大氅衣袍上看去,在見到袍角處的水印時,再難忍心中的怒氣。
他猛然擡頭,眼中寒芒立時射向了押在自己屬下手中的蔣氏。
原本仍在掙扎的蔣氏輔一觸到申不淮這樣的表情,剎時便覺心中身上皆是一寒,更在不知不覺中,停下了掙扎和反抗。
蔣氏一臉呆滯望着申不淮,眼中雖有不甘,卻是少於心間那份恐懼。
因爲她此刻看出了眼前的申不淮是真的怒了。
要說申不淮方纔剛進入單府中時,攜着的是一股常時隔絕衆人的寒氣,而此時,在他身上則顯出了那一股屬於殺手的戾氣與肅殺之氣。
那氣,蔣氏並不陌生,因爲她曾不下數次,在單尋歡的身上感受過同樣的氣息。
不知何時,申不淮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塊布。
而後,便在蔣氏怔愣之間,申不淮擡腳,緩步向着蔣氏的身前邁了去。
待蔣氏回過神時,申不淮已然近了她的身前。
只見申不淮突然衝她詭異地咧了咧嘴,隨後蔣氏便感覺有什麼東西近了自己嘴前。
她下意識的垂眼看去,只見此時,恰有一塊布,置在自己的嘴前。
而當蔣氏順着那塊布向上看去時,恰好便看到了申不淮的手,申不淮的臂,申不淮的臉,更有申不淮那雙泛着幽光的雙眸。
蔣氏越看,便越覺得心驚。
突然,申不淮竟衝着她詭異地咧了咧嘴。
隨後,在她還沉浸於申不淮那詭異的笑容中時,突然感覺到她的嘴上一痛。
待她反應過來時,那原本置在她脣前的布,已然被申不淮強行塞進了她的嘴中。
當蔣氏意識到這一點後,第一反應,便是大叫。
於是申不淮的耳中霎時就想起了陣陣“嗚”叫之聲。
申不淮嫌惡地瞪了蔣氏一眼,隨後向後退了一步,將自己和蔣氏身前的距離拉開了些。
待他站定後,在打量了蔣氏片刻後,復又哼聲說道:“老太君年紀都已這般大了,話說多了怕是會閃着舌頭。”
說罷,申不淮再不管蔣氏如何叫喊,轉身看向了聞聲而來的婢女和家奴。
其間自有單家護院,但他們達到時,蔣氏已被擒在了申不淮屬下的手中。
他們本想出手相救,但卻在聽說來人是空鏡司中人時,齊齊止住了上前的腳步。
他們不是不敢上前,只是,因爲此時他們的護院人手太少。
若真是正面迎敵,怕是還不夠申不淮等人塞牙縫,而這種想法,尤其是在見到那一衆婢女的慘象後,尤爲更甚。
申不淮在衆人的注視下,在人羣中掃視了一週,繼而斂了斂大氅,在仰首的同時,伸出了手,指向身前的衆人,後又朗聲說道:“你們,叫你們家十二小姐出來。”
衆人聞言,皆默契地相視了一眼,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依着申不淮的話,有所行動。
申不淮見衆人並未有動人,一邊探手,將被擒住的蔣氏拉至了衆人面前,一邊又回身掃向那羣人,說道:“你們也不必藏着掖着。”
“她若出來便罷,她若不出來,在下可不敢保證會對她的親祖母做些什麼。”說着,申不淮收緊了攥在蔣氏手臂上的手,下一刻,蔣氏的手臂處,便有痛意來襲。
此時,她的嘴雖被布塞着,但卻絲毫沒有將她口中的痛呼阻攔了去。
申不淮輕蔑地哼了一聲,旋即也不再管蔣氏口中的喊叫聲,徑直將視線射向了有些不安的人羣中。
他的視線輔一到,便開口說道:“還有你們。”
“在下雖殺不得單家人,可你們卻該知曉,你們不過是單家的奴僕。”
“若是今日在下沒有得到在下想要的東西,那……”申不淮稍頓了頓,再次將衆人掃視了一遍後,語氣一凝說道:“就別怪在下我不客氣。”
衆人聞言,心下皆是一緊,不由面面相覷。
他們心下都在躊躇,雖然申不淮以性命相挾,但是衆人還都在心中思量這做着一切事情的後果。
雖然方纔已然有人前去尋找單宏,但好巧不巧,今日單宏根本不在單府中,而更不巧是,他還不在京中。
而蔣氏的其餘几子除卻單家老六因着平日裡無甚正事,留在府中外,其餘幾個皆不在府上。
此時衆人竟有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還不快將單芳菲帶出來?”便在衆人皆沉思之際,申不淮再次出聲催促道,此次,便連說話之音,亦更寒了幾分。
而更令衆人膽戰心驚的,則是申不淮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
明面上看着不覺如何,但真若是仔細看去,便如直墜寒窖,猶覺徹骨冰寒。
申不淮話音已落,可衆人仍是沒有動作,這不禁讓申不淮皺起了眉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手擡起,行至腰間。
在摸到繡春刀柄之後,揚手輕抽,剎時刀鳴陣陣,不禁響徹衆人耳中,便是連心上,亦被那刀鳴聲震得微微一動。
申不淮手中的刀輔一出現在衆人視線中時,衆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幾個婢女雖不識刀劍價值,但看在那泛着寒光的刀刃,便知,那絕對是把利器。
而其間懂得此道,例如家奴、護院等人,心下則更是大震。
便是那刀擺在衆人面前,衆人就都能覺察出,那刀上泛出的寒氣。
若是想到那刀將要擺在自己的項間時,衆人皆忍不住發起了顫。
申不淮手中握着刀,似刻意般,在衆人的眼前,晃了晃,繼而揮手一落,那刀便在衆人發出的驚呼聲中,橫在了蔣氏的項間。
起初蔣氏還欲繼續掙扎,可是,待感覺出頸間的寒涼後,竟再不敢亂動。
“嗯?”申不淮再次轉眼,挑眉看向了衆人,他一邊看,握着刀的手,還跟着動了動。
看得人羣中的幾人險些大叫出聲。
申不淮見如此仍是未有人動,不禁輕轉眼眸,在片刻後,再次掃視了衆人一眼,隨後,將目光落在了人羣中一個稍有怯懦的婢女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申不淮將眼睛稍稍眯起,繼而擡手在人羣中指了指,而他手所指的方向,便是他視線方纔落下的地方。
“你,出來。”申不淮的聲音突然在靜謐的院中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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