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結束,讓現場的氣氛如墜冰窟。我看了東皇御一眼,不由得爲他擔心。剛剛我問了他的牌面,7號,中等偏下的一個數字。
他撐着腮幫子,一臉無所謂地與我對視,而意識裡卻已經是暴走了:你看着我幹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我點兒小嗎!
委屈地扁扁嘴,我無聲問他:那你有信心不會被選中嗎?
放心吧,他說,這不就是你猜我猜,比誰更能裝相嗎。只要我不露出馬腳,我後面只剩下的兩個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等我們用心有靈犀溝通完之後,第五個一隊的隊員也已經挑選好了攻擊對象,是我們三隊的那個二愣子。
“我命令你,現在把旁邊女生的鏡子拿出來,敲碎吃下去。”
攻擊者非常自信地掀開了牌面,出現了最大的點數,15號。看來他不光心腸夠狠,運氣也夠狠。
畢竟是隊友一場,我看着二愣子呆在那裡,心裡有些於心不忍。這東西吃下去,不死也殘啊。
誰知道,他開口問了這麼一句,“雖然我上面沒有數字,不過,我想這個你應該要不起吧。”
衆人定睛,差點沒有厥過去。好傢伙,小王!
……連我都無語了,這傢伙的運氣要不要這麼好,隨隨便便都能夠來個震驚人的。還有,這還沒有進行到一半,大牌全都出現了,後面的人難道去吃乾飯啊!
紅袖章古板無波地說着,“15號對小王,不敵,需要自己執行命令。”
攻擊者雙眼無神,不停地搖着頭,“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看錯的……”
“15號,你需要立即執行命令!”紅袖章再次重申一遍,語氣變得非常陰狠。
“不,你騙我,你騙我!”他站起身,想要往二愣子身邊衝去,“明明拿到牌的時候,你不停在唉聲嘆氣,你難道是故意的嗎!”
二愣子無辜地撓了撓腦袋,“當然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個遊戲的規則太難了,想了半天我都沒想明白,當然就嘆氣啦。”
被這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氣得半死,可是攻擊者已經沒有辦法再掙扎,眼睜睜看着紅袖章將小鏡子砸碎,硬塞到了他嘴裡。強制動手,完全沒有分寸可言,他的嘴裡不一會兒就溢出了鮮血,嗓子裡如困獸般哀嚎着。
咕咚一聲,他突然雙眼瞪大,接着將塞得滿滿的嘴一下子張開,哇地吐了出來。碎渣子噴了滿桌子,裡面還夾雜着整塊的血肉,和半截小舌。他無力地咔出一大口鮮血,僵硬地仰天倒下。
就這樣,害人終害己,他成爲了第一個出局者。
將屍體拖走,無情地扔到了地下的操場,紅袖章拍拍手,對二愣子說,“小王,現在請你選擇攻擊對象,說出命令。”
僅僅遲疑了兩秒鐘,他直接伸手,對準了狒狒,“我要他。”
如果問二愣子原因,我想他肯定會理所當然地說,因爲狒狒太壞了。
“你確定嗎,我可以非常直白地告訴你,我手下的牌會讓你失望的。”回話的狒狒胸有成竹,完全沒有慌亂的表情。
二愣子聳聳肩,比他還淡定,“我知道,大不了你就是大王,反正你不能拿我怎麼樣。”
狒狒說了句有意思,“那你想要我做什麼。”
“你放心吧,我不會殺了你的。不過我要求,在本輪比賽中你都不得再攻擊別人。”
勉強算是厚道的一個要求,不過我還是對二愣子有另一番改觀,他也不是那麼毫無城府嘛。
此刻,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狒狒面前的那張牌上,幾乎都認定他會執行命令。畢竟,剛剛纔出現小王,難道現在又能夠出現大王?
事實告訴我們,就是這麼不合理。
狒狒抽到的,就是大王。
紅袖章咕嚕轉着眼珠子看了一眼,而後扭頭對二愣子說,“小王對大王,不敵,無需執行命令。”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唯獨二愣子撓了撓腮幫子,若有所思地說,“沒想到我的直覺是對的,你果然是抽到了大王……”
感覺到身邊的狒狒站起身,雙手撐在了桌上,我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可是心裡已然警鐘大作。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狒狒那兩個要求會針對誰。
果不其然,第一個命令,他指了指對面的東皇御,“我選定你,作爲第一個對象。”
東皇御環抱着胳膊,不以爲然地舉手問紅袖章,“他是大王,反正是贏定了,我還需要翻牌嗎?”
紅袖章僵直地點點頭,東皇御嘖嘖了兩聲,瀟灑地翻開牌。
“哈哈哈!”狒狒捂着肚子,誇張地大笑,“東皇御,你居然只有7點,根本就是被玩死的命!”
我忍不住捏緊拳頭,狒狒一定很他入骨了,這一局要怎麼撐過去纔好。
可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狒狒居然出了一個很是簡單的命令。他抽出了自己口袋裡的水果刀,拉出刀刃,紮在東皇御面前,“我命令你,握住它。”
東皇御非常不怕死地反問他,“你確定?”
狒狒笑了,“我當然確定。”
“那我就不客氣了。”握住刀柄,東皇御轉着刀,含笑看着他。
“起來吧,你還等什麼。”
聽到頭頂響起的話語,我擡頭看他,雙眼波瀾不驚。
狒狒猙獰地齜牙,“他在哪兒,我怎麼會少了你呢。不妨現在就告訴你,第二個命令,是個選擇題。”
“拿過你男人手上的刀,你可以選擇插進自己的心臟,或者,插進他的。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民主?”
我吞着唾沫,聲音乾巴巴的,“老女人,你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翻開那張空白的卡片,我暗暗期待着,說不定還能夠有一線生機。
頭頂上,女校長的聲音響起,她故作訝異地說,“沒想到空白牌出現在你手上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你執行命令,你忘了我的話嗎,在這場遊戲裡,大王就是皇帝。”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眼,我一眨不眨地看着東皇御,他也在看着我,金色的眸子裡閃現過一絲溫柔。
現在,應該就是我走的時候了吧。即使沒有我,東皇御也能夠做得很好,救下我和所有人。
拉開椅子,站起身,我繞過了大半個桌子,慢慢地靠近他。手覆蓋上他的手背,他感受到我手裡的冷汗,調侃道,“怎麼,碰了我一下,至於這麼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