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祥看見金英忙忙碌碌的背影很是感動,激動地喊:“金英,俺來了,謝謝您照顧俺爹!”
“孫祥哥,你參軍在外,孫大爺沒人照顧俺過來幫幫忙是應該的,你和大爺說會兒話吧,俺要走了。”金英說完低着頭就要往外走。
孫祥上前攔住金英,忽然攥住金英的手說:“妹子,俺是真心喜歡你,想娶你。咱倆的婚事能不能春節就辦了!”
金英的臉漲紅了,甩開孫祥的手說:“俺和你說的時間還不到呢,你咋這麼心急。”金英說完話後匆匆出門走了。
孫祥嘆息一聲,進了屋和躺在炕上的老爹說了會兒話,就急匆匆返回了王力家。此時,部隊和民兵都已經集結完畢正等待出發的命令。高家峪的民兵裡面就數着金鎖最神氣!這位少俠手握九成新的三八大蓋,身披嶄新的子彈帶、武裝帶、*帶,小夥子身板又健壯陽剛,老遠裡就能認出他來。
孫祥看見金鎖欣賞地一笑,大聲喊:金鎖、小袖子出列,回家換上便裝去執行偵察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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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還神氣得不得了的金鎖一下子蔫了,嘟囔着:又讓俺偵察去,俺還就上不了前線了!
孫祥哈哈大笑:咋着,你小子還想違抗我的命令!
“俺哪敢呢!您現在是連長了,誰敢不聽你的。”金鎖撅着嘴說。
孫祥把金鎖叫到一邊,附在金鎖耳朵上一陣嘀咕,金鎖點點頭和小袖子走了。
小袖子邊走邊問:又讓咱裝要飯的偵察去?
“咱倆這麼大的個頭了,再裝小要飯的人家都要起疑心。孫連長讓咱倆扮成收核桃的進到布袋站村,通知營部的同志們,讓他們晚上集中防守,頂住敵人的進攻。獨立連再從後面包圍過去,咱兩面夾擊,爭取全殲敵人暗殺組!”金鎖興奮地說。
金鎖回家牽出小毛驢,又背了一條生意人背的褡褳,搖搖晃晃地裝作走四村收核桃的商人和小袖子就上了路。一路上沒有鬼子比較輕鬆,小袖子在前面牽着繮繩,小毛驢馱着空籃筐,金鎖倒揹着手裝作小老闆先是進了甕口峪,又過了東里虎村,到中午時分進了布袋站村的地盤。
金鎖知道敵人暗殺組的殘忍,長了個心眼兒,把步槍上的刺刀拆下來,又拿了兩枚*都放進了褡褳裡以備急需。
小毛驢打着響鼻歡快地走在一條兩邊都是高粱地的小道上。突然從地裡鑽出兩個手握鐮刀的人來,這兩人一看就不像山裡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倆腳穿着嶄新的布鞋,還每人戴了一頂垛莊人不大戴的竹編斗笠,陰着臉迎了過來。
小袖子見過的世面也不少,在前面牽着繮繩沒理他們,鎮定地往前走。金鎖把手伸進褡褳裡握住了*的彈柄,心想這倆玩意一看就不是啥好人,肯定是來刺探我倆情況的,只要他們不老實我就掏出*炸他們。不知不覺金鎖和小袖子已經和那倆人在不寬的小路上擦肩而過。
後面的一人突然發話:你倆是幹啥的!
金鎖頭也不回鎮定地說:“收核桃的啊!您二位家裡有核桃嗎?我們去您家看看成色?”
你們家是哪裡的?
俺棗園曹莊的,家裡專做山貨生意!鮮核桃下來了,急着來搶點上等貨嘛!您二位家裡要是沒有核桃的話,軟棗我們也收!
金鎖回答得鎮定、流暢,沒有任何讓人懷疑的地方,那兩個傢伙無奈地哼了一聲走遠了。但是金鎖仔細聽着,那倆人沒走多遠就迅速鑽進了高粱地,看來敵人派來的暗殺組就藏在村東頭的高粱地裡。
金鎖衝着小毛驢吆喝了一聲:駕!
小袖子知道情況緊急,加快腳步牽緊繮繩向村裡衝去。剛到村頭遠遠地就看見了營部警衛排的明哨,站崗的戰士認得金鎖和小袖子,示意他們迅速進村,並指明瞭營部的方向。
金鎖和小袖子剛進營部就碰見了劉營長,劉營長大喜:“你倆想我就想我吧!咋還牽毛驢來了?”
金鎖急忙把敵人暗殺組已經到了布袋站村頭的消息和我方援軍的計劃向劉營長作了彙報。
劉營長眉頭一皺,命令警衛員:通知所有人員,包括炊事員和衛生員,都抄起傢伙準備戰鬥!
“劉營長咱的大部隊呢?”金鎖焦急地問。
跟隨廖司令去萊蕪打伏擊了,我留在此地準備給你們辦黨員培訓班!誰知道敵人的鼻子這麼靈,趁着我們防守薄弱就過來搞暗殺,看來還真不能小瞧這幫土頑!
劉連長又命令戰士給金鎖和小袖子每人拿來一杆漢陽造,說:“既然你們倆來了,咱就一塊打土頑吧!”
接着劉營長集合了所有人員都撤到村中間一個高地上的獨院裡,命令戰士們開始清除射界,加固院牆和院門,做好一切防守準備。
劉營長還安排警衛員帶人把幾枚*的弦拉出來,在下面的小樹林里布置了幾顆炸雷,專等敵人來送死。
戰士們這樣的惡仗打過不少,又知道獨立連和垛莊的民兵都在外圍壓着呢!根本沒把敵人放在眼裡,該吃就吃,該喝就喝,獨院裡的氣氛既緊張又寬鬆,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地忙活着。
金鎖爬上牆頭一看,連連稱讚劉連長選的防守地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高地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坡,只有正門方向有一條通往窪處的青石小路,路旁又長滿了酸棗棵,敵人要想殺上來,只有先隱藏進稍遠處的小樹林裡,再通過這條小路往上硬攻。看來敵人暗殺組要想殺上來還真是很難。
入夜了,村頭不時響起陣陣狗叫聲。金鎖知道這是敵人在分批往村裡滲透。劉營長已經安排哨兵都撤了進來,把30多個人攥成了一個堅硬的拳頭,要堅決頂住敵人的暗殺偷襲。
深夜12點多,一陣短暫的沉靜過後,小樹林裡忽然傳來轟轟兩聲*的爆響,接着傳來幾個敵人鬼哭狼嚎的慘叫聲,敵人偷襲不成必定會改成強攻!
暗殺組的敵人惱羞成怒,開始邊射擊邊從四面八方往上圍攻。敵人的主力沿着青石小路往上攻,其餘的把小高地圍了起來,從四面往上爬。劉營長隨機應變,自己帶10多人守着正門方向,安排其餘的兵力分散守着院牆阻擊敵人。
金鎖和小袖子把守的方向最有地形之利,院牆下是高高的陡坡,按照金鎖的意思這裡都不用守,他覺得就是大白天讓敵人隨便往上爬都費勁,別說現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了。但是,他聽着四下裡槍聲密集,敵人的頭頭還在後面聲嘶力竭地叫罵着,催促敵兵往上衝,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聚精會神地觀察着陡坡下的動靜。
金鎖是個不老實的主兒,他聽見敵人的頭頭在底下叫罵就生氣,由於自己在放羊時練就了一手投石頭的好身手,今天趕上打仗了就想顯擺顯擺。
這小子讓小袖子盯着牆下的動靜,自己爬到了大門樓子上,然後突然起身、拉弦、扭腰聚力,高高地把一枚木柄*朝向敵人頭頭叫囂的地方扔了過去。
金鎖投完彈後剛從大門樓子上縱身跳下來,就聽轟隆一聲響,接着敵人接連傳來幾聲慘叫,敵人的頭頭大喊:弟兄們爲牛三和狗剩子報仇啊!他兄弟倆都被八路的*炸死了!衝啊!
院子裡的隊伍邊射擊邊傳來陣陣笑聲,劉營長大喊:哪一位投彈這麼準!
金鎖答道:首長,是俺金鎖,別人誰這麼厲害!
“你小子守西面,你咋跑到北面來了,快回到你的戰位上去,別讓敵人鑽了空子!”劉營長批評金鎖。
金鎖這時已經回到戰位上來了,看見有敵人槍口射擊後的火苗,立即向敵人還擊。其實在這漆黑的夜裡,射擊不光靠技術主要還要看運氣。啥準星、標尺、三點成一線啊!都用不上了,自己的幾個手指頭伸出去都看不見,所以這晚上打仗還得看手氣。
金鎖和小袖子的手氣就不錯,哪裡有亮光,他倆就雙槍齊射一起向亮光處打,不時有敵人在他倆的槍響後發出陣陣慘叫,非死即傷。
金鎖高興得忘乎所以:小袖子你說咱倆咋這麼厲害,咋打得這麼準呢!
你傻啊!伸手不見五指的,咱倆只漏着倆小腦袋往下射擊。敵人在地下趴着,整個身子都在咱的射擊範圍之內,你說咱被射中的比率和敵人比要低多少!
“對,這就是佔據有利地形的好處!”金鎖剛說完,忽然覺得一個大鐵傢伙叮噹一聲響落在自己的身邊,差點兒把自己僅存的右耳朵再給砸了去。
金鎖嚇得大喊:俺的娘!天上這是落下來了一件啥物件,差點沒砸死我!
小袖子說:“你快摸摸是啥玩意,別是敵人扔的啥怪武器!”
金鎖伸手一摸,憑着經驗摸出來是一個鐵鉤子,後面還拴了一根繩子。金鎖明白了,這是敵人想順着繩子爬上來啊!
金鎖卸下漢陽造的刺刀,往前伸了伸手攥住繩子,拽了拽覺着吃上勁了,知道有敵人已經順着繩子往上爬,便探出頭去伸出刺刀,用力割起繩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