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曾經居住過的公寓,屋子內已經被沙發電視之內的大型傢俱電器都被白布遮蓋起來。
屋子內也空空蕩蕩的,全然不似過去那般溫暖。
傅雲墨是怎麼過的呢?沒有她的那兩年裡,他過的也很心酸吧?
將蒙塵的白布盡數揭下,露出傢俱原本的面貌。
樓上臥室裡留下來的衣服也被他們收了起來,現在顧詩若一件一件的整理好掛出來。
自己的衣服只佔據了那麼一小半,衣櫃空蕩。
她不甘心,又將傅雲墨的西裝擺掛出來。
衣服還在,人卻不在了…
流連在外的時候不覺得心酸,一回到有他氣息的屋子,顧詩若便忍不住氾濫的情緒。
忍着淚,默默的開始打掃屋子,將公寓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她相信傅雲墨會回來,萬一他回來了發現屋子髒兮兮的要怎麼住?
藉由繁多的家務活來麻痹自己,至少現在這一刻不會想起傅雲墨。
“叮咚”
公寓的門鈴響,纔剛剛洗完澡出來的顧詩若,聽到自己家的門聲響了,還僵了一瞬。
他回來了?
着急忙慌的跑下來,這次她多了個心眼,沒有冒冒失失的開門,而是先去看了一眼顯示屏。
見到門外等着的人,顧詩若失落的垂下了長睫。
原來不是他…
失魂落魄的將房門打開,強撐着笑容,“夏安,這個點你怎麼過來了?”
“我聽洛謙說你回來了,所以就過來找你”
沅夏安不同過往的態度,令顧詩若愣了兩秒,輕輕點頭,側開身子好讓她進來。
倒了杯白開水給她,說道,“抱歉我纔剛剛回來,家裡沒有茶葉也沒有其他的飲品,你先將就着喝白開水吧”
她伸手接過,指尖不時磨搓着杯沿。
顧詩若坐在了沙發裡,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輕聲問道,“夏安,你來這裡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外面華燈初上,屋內冷寂悽悽。
這個點,刻意跑過來恐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找她吧?
“詩若姐,有件事我想問你,請你不要隱瞞我”
顧詩若看着沅夏安格外嚴肅的神情遲疑着點頭,“嗯,你問”
她似乎很糾結,好看的柳眉緊緊擰着,舔了舔乾澀的脣瓣,“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怎麼忽然間問這個?”顧詩若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她又不笨,當然看得出來顧詩若的神情變化,她問,“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嗯”顧詩若妥協下來,低低應了聲。
沅夏安她是趁着洛謙不在偷跑出來的,這段時間,她和洛謙之間也有自己的心結,那天如果不是那個人告訴她,她的身世有蹊蹺的話,她恐怕還不會發現這種事。
一直以來,她都很清楚自己是孤兒的事實,可她從來都不在意,因爲洛家人是真的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洛家上上下下都很疼愛她。
所以她真的不會在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這種事情,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他們。
可是那個人說,她的父母死的冤枉,她並不是被拋棄了而是因爲他們家的人被仇人害死了,所以纔將她遺落。
不知道說的是真還是假,走之前,那個人告訴她,說她身邊的人其實都早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世,包括她叔叔,只是沒有人願意告訴她。
因爲害死她家人的仇人就是她身邊的人,怕她會知道真相,所以所有的人都選擇了隱瞞。
她不喜歡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她想知道過去所有的真相。
沅夏安選擇了直接過問洛謙,可是一向都疼愛她的叔叔在她開始過問她父母的事時大發雷霆,還嚴令禁止她出門。
她幾乎是被洛謙軟禁在了家裡,出門的自由都沒了。
要不是她知道顧詩若回來了,想辦法從家裡偷跑出來,她現在也不會有機會待在這裡。
害怕洛謙會找上門來,沅夏安只得抓緊時間問,“詩若姐,你老實告訴我,我父母究竟是誰?我又是誰?到底我父母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她激動的抓着顧詩若的雙肩,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刻滿了渴求,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顧詩若張了張嘴,不知道這事該不該讓沅夏安知道,也不知道該不該由自己來告訴她…
猶豫之際,門鈴響了。
她掙了掙,預備去開門,卻被沅夏安死死控制住,她慌亂的搖頭,“不要去開門!求你,現在不要去開門!”
“…”顧詩若還是第一次看到沅夏安這麼失態,看到她害怕,顧詩若也只得暫時放下要開門的念頭。
門鈴聲持續了一陣便消失了,她們都以爲門外的人是走了。
哪成想,門外傳來了陣陣砸門聲,對!就是砸門,聲響很大,還夾雜着男人氣急敗壞的喊聲,“安安,開門”
是洛謙的聲音,沅夏安僵在原地,驚恐的瞪大了雙眸朝着顧詩若不住搖頭。
“詩若姐,別去開門”
門外男人的聲音愈發陰寒,“沅夏安,我知道你在屋裡面,不要讓我破門,自己乖乖出來”
見到顧詩若預備起身,沅夏安聲音都染上了哭腔,“詩若姐,我求你別去開門,我求你了…”
她是怕了洛謙了,她不知道洛謙狠起來會六親不認,這麼長的時間,她都被禁足在家裡,哪兒都不能去,也不許她跟外界聯繫,無論是電話還是網絡通通都給她掐斷了。
好不容易纔逃跑出來,她真的不想就這麼被洛謙帶回去,這次回去了就真的沒有機會出來了,洛謙肯定會更加嚴防死守。
說心底沒有觸動是假的,畢竟沅夏安這個小妹妹她還是真心喜歡的,看她這麼害怕,顧詩若不禁在心底猜測,這兩人到底怎麼了?
從上一次吃飯的時候,她就看出來沅夏安和洛謙不太對勁,不像是他們兩個人以往的相處方式。
沅夏安很怕洛謙,一直縮着不敢靠近,性子也變得沉悶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麼了?
現在她緊緊摟抱着顧詩若的胳膊縮着不敢動,看起來就快要哭了。
屋內久久沒有迴應,似乎是惹怒了屋外的人,門聲愈發響,是洛謙在撞門了?
“沅夏安!出來”
顧詩若皺起眉,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你去樓上躲躲,我去攔一攔”
“不要開門,他會把我抓回去的”
“不是還有我嗎?你先乖乖找個地方躲起來,他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事兒”顧詩若深鎖起秀眉,神色格外凝重。
沅夏安不情不願的鬆開了手,眼見着她躲上了樓,顧詩若才起身去開門。
就照着洛謙這麼砸下去,門遲早得被砸壞,要是壞了,那她還怎麼睡?
疲倦的按了按額角,伸手打開了門。
屋外的洛謙很頹廢,不像過去那般衣着齊整光鮮,襯衫釦子肆意開了幾粒,微長的碎髮也懶懶耷拉在額前。
“安安呢?”
“什麼安安?你是問夏安嗎?”顧詩若雖然打開了門,可是攔在門前沒有要放他進去的意思,嗤笑了一聲,“洛先生這話問的奇怪,我又不是夏安的監護人,怎麼人丟了還來找我要呢?”
“少廢話,我知道她在這裡,讓她出來見我”洛謙雙眸猩紅,顯然正在盛怒中。
顧詩若仍舊攔在門前,冷聲斥責,“她在又怎麼樣,不在又怎麼樣?夏安她是個人,活生生有自主思想的人,你打算這麼專治的關着她到什麼時候?”
“不關你的事”
“對,的確是不關我的事,那成,洛先生你看現在天也晚了,我纔剛剛回國沒多久有點累還要倒時差,現在我要休息了,洛先生您請回吧”
顧詩若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在她即將要將門關上的時候,洛謙伸出了手擋着,眸色森然,“把安安還給我”
“笑話,我可沒限制她的自由,關着她的人分明是你,怎麼現在又來找我要人了?”她本就對洛謙做的事很不爽,即使那個人不是傅雲墨,可洛謙的做法也着實過分了些。
她纔是傅雲墨的老婆,憑什麼這些事他都要隱瞞下來,完全不告訴她?甚至還沒有經過她同意就將屍體火化了!
傅雲墨的事,沅夏安的事,交織在一起,令顧詩若對洛謙愈發沒有好看法,用力抵着門,“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了!”
男女之間力氣懸殊,何況顧詩若這瘦弱不堪一擊的身子骨,洛謙微微用力就將門頂開了,不顧及她的阻止,甩開了她的手就進了屋。
“安安”他進了屋就開始找沅夏安,顧詩若攔在了樓梯口,“樓上是我和雲墨的臥室,你不能夠上去”
“讓開”嗓音低沉沙啞,眼底戾氣重重。
顧詩若回瞪着他,“你瞪着我也沒用,我說不許上去就是不許上去,別人夫妻的臥室你也闖,你還要不要臉了!是看着現在雲墨不在了,所以你就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洛謙眉骨跳了跳,竭力壓抑着想要打人的衝動,“我說讓開!”
“不讓,煩請洛先生現在就從我家出去!”
兩相僵持不下,互不相讓。
洛謙朝着樓上喊道,“沅夏安,自己乖乖出來跟我回去的話,今天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不給你計較,你要是還這麼躲着讓我找到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
他的威脅令顧詩若不禁蹙起眉,現在只希望沅夏安爭氣點躲好不要真的跑出來。
否則的話,這一切就算是白做了…
樓上沒有任何的動靜,更沒有人迴應,顧詩若這才偷偷的長長鬆了口氣,還好這姑娘還沒蠢笨到家,現在要是真的屁顛屁顛跑出來,被洛謙帶走了估計也免不了會被收拾一頓。
看洛謙這樣子,怕是將沅夏安關起來了,畢竟她注意到了沅夏安腳上穿着的可是拖鞋。
如果不是極度慌亂的情況下跑出來,又怎麼會連儀表都來不及整理?
沅夏安躲着不出來,這令洛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黑沉如鍋底。
倏爾,他伸手,用力推開了顧詩若,長腿一邁,不顧阻攔就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