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再次一晃,半個月過去了,富弼廬州之行將近尾聲,知府李處厚本想請富弼到州府周邊的名勝遊玩一番,讓富弼放鬆一下、換換心情,哪知富弼一直推說沒空,辦正經事要緊,陛下是要他來查看祥瑞一事的,不敢叨擾地方辦公。
既然欽差大人這麼說了,李處厚也不好強求,送去幾件禮物後便不再打擾富弼。
其他的有心之人,看到知府的作爲後也學着樣子隨便送了幾件禮物,遞了張帖子,之後便埋頭幹起自己的分內之事,希望欽差大人能感受到他們那股一心爲官家效力的勁頭,並用切實的行動來證明自己也是人才,就像趙澤一樣。
八月初夏日炎炎的時候,富弼啓程回京覆命的前幾日,他吩咐下人喚趙澤到驛館見他,片刻後,趙澤神清氣爽地如約而至,見面後跟富弼見了一禮。
富弼微笑着點了點頭,待趙澤起身後,叫下人給趙澤看座,趙澤客氣地落座後,跟富弼攀談起來,完全不似一般的百姓見到大官時的畏縮表情,在這一點上富弼感覺趙澤果然與衆不同,不卑不亢、坦坦蕩蕩,果然非一般的凡夫俗子。
“富大人,敢問今日找草民有何事?”趙澤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富弼笑而不答,看着趙澤到底有什麼反應;趙澤一連問了幾次,發現富弼正在用一種很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感覺就像...就像看自己的家人,如果趙澤沒猜錯的話,就是這種感受。
一盞茶後,富弼整了整衣冠挺胸起身,從袖籠中摸出一卷黃色的緞子,其實是聖旨。
“趙澤接旨!”
趙澤正坐在椅子上發呆,忽然聽到富弼叫他接旨,他趕緊起身離座,拜倒接旨。
“草民趙澤,接旨!”
接下來富弼用洪亮的中音將那道聖旨宣讀了一遍,期間方圓百步內並無一人,也就是說這道聖旨只有他和趙澤知曉。
跪接聖旨後,趙澤心情多少有些激動,忍不住問道“富大人,草民何德何能,怎會讓公主殿下垂青,草民擔心公主殿下也只是一時喜歡稀奇之物,久了便會厭煩...”
富弼一揚手止住趙澤接下來的話,轉而笑着答了一句話“我這個欽差啊,早知會有這檔子事我纔不會來,打死也不來,趙澤你要記住千萬要記住,日後的事你只可說是夢中有仙人指點,纔會有今日造化,就像昔日漢之張良,切莫跟人家說你是千年後的人,哎...”
一聽富弼提起這事,趙澤此時也有點後悔,悔不該聽蘇素的話,找富弼交談,不過也許這就是天意,起碼現實中的富弼真的很不錯,他擁有一雙善於識人的慧眼,也有一顆忠於大宋的紅心,更有無窮無盡的智慧,只不過生錯了年代,不然的話起碼也是總理級人物。
驛館內靜默了好一會,直到富弼嘆完了氣,才讓趙澤起身,再次落座後趙澤試探着問道“富大人,草民此次進京吉凶如何,還請大人相告,草民既然來到了這裡只想平平靜靜的生活,不想惹上太多是非,請大人教我”
富弼深深吸了幾口氣,緩和了下有點煩躁的心情,慢慢說道“趙澤你這話就有些自相矛盾了,今天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來自千年之後,我富弼可以這樣說既然雞生出了蛋,就表明那顆蛋日後定有用處,你口口聲聲說想過平靜的日子,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搞出那麼大動靜,現在啊,你想靜都靜不了了,不過也不全是...”
趙澤一邊點着頭贊同富弼的話一邊觀察着對方的表情,聽到那句‘不全是’後,趙澤問了“敢問富大人,不全是後又如何,請恕晚生愚鈍,大人教我”
趙澤後面的話用晚生自稱明顯是在跟富弼套近乎,富弼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微微思量了片刻後告訴趙澤“你不是接了密旨嗎,密旨中說衛國長公主殿下要你去她宮中行走,你就去吧,去了也許事情會有轉機,別的我也不知道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你要記住萬事小心就是了,不要輕易相信朝堂上的人,不然,本官敢說你後悔莫及”
“晚生受教了,今日得富大人一言,趙澤銘感於內,不管以後能否在大宋活下去,我想說富大人你果然跟歷史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如何?”富弼冷不丁問道,這時的他雖然不全信趙澤,可是對於未來的事情他還是很想知道一二的,最起碼他不想做秦檜。
“富大人一生忠心爲國,公正清廉,是個傑出的政治家,於國於家都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堪當大宋一代名臣,歷史中大人的名號可比王相公,不過王相公爲人過於執拗,朝堂之爭難免要以失敗收場...”
“好了,本官大概知道自己在歷史中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了,你別盡說本官的好處,說說看歷史中還提到本官有什麼短處,就是不好的方面,本官想知道知道”
趙澤望着富弼的眼神,發現那神態很像蘇素說的,呼吸也跟蘇素預料的一樣,這也就是說富弼已經相信八九層了,既然如此,趙澤抖了抖膽子,再次跟富弼聊起了歷史,關於富大人的歷史。
廬州城也就屁大點地方,往日裡過往、駐足此地的大官小官有如過江之鯽,大者莫如富弼頭頂欽差之銜代天巡視,小者也是進士及第出身懷揣八品之職的地方知縣,如果再加上其他閒雜人等,可以這麼說廬州城一日內來往送去的客運量大得驚人。
要不怎麼說廬州城有‘淮右襟喉、江南脣齒’的稱號呢。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發生在廬州城內的事,上官府上的事。
眼睛一閉一睜一天過去了,這時候是八月,八月的上旬。
上官清這段時間忙得腳打後腦勺,每天天不亮就要起牀接客、送客,送客、接客,這些客人不外乎廬州當地有頭有臉的商賈鉅富、親朋故交、小商小販,亦或者頭一次登門拜見的外地客商。
他們來這的目的也不外乎是打聽或者商定購買燈泡,亦或者對電線感興趣,想探聽下架設電線杆、安裝電線入戶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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