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尋歡穿過大堂,經過二堂,一路行入大理寺三堂內,堂內此時一站一坐兩人,一看見單尋歡進來,立刻迎上前,躬身拱手施禮
“下官參見單指揮使。”
“起身吧。”單尋歡一邊說,一邊走到最上首的椅子處坐下,剛一入座,便有人端上茶送到他桌前。
“今日可是左大人當值?”單尋歡舉起茶盞在鼻前輕嗅,也不多等,直入正題。
“正是下官。”站在右側的左峰略顯惶恐,聲音都有些顫抖。
單尋歡輕啜一口茶水又問道:“今日午時你在何處?”
“下官,下官在卷宗室查閱卷宗。”
“可有何人能證明?”單尋歡問得極快,足以讓人不經過大腦就說出話。
聞言,左峰似是鬆了口氣,又道:“卷宗室每日都有當值主事,他能證明下官當時就在卷宗室。”
“主事何在?”單尋歡向院外看了看。
“單大人,下官在這兒。”這時墨龍衛的人帶着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進入堂內,那人輔一入廳,就跪下給單尋歡行禮。
“本座問你,今日午時,左大人可在卷宗室?”
“在的在的,下官這裡有記錄。”說罷,將手裡東西遞給站在一旁的墨龍衛的人。
隨後那人呈於單尋歡手中。
這是一本記事簿,上面登記着借閱者的姓名,借閱的卷宗名還有借閱時間及歸還時間。
單尋歡翻到最後一頁,果然上面寫着,左峰於巳時已在卷宗室,直到未時才離開。
“那麼劉大人呢?”單尋歡放下手中的記事簿,又看向站在左側的劉鎮。
“下官,下官今日休沐,一天都在府中。”劉鎮小心地答到。
“你們可派人去詢問了。”單尋歡一隻手撐在下巴下,微微挑眉問身邊的屬下。“申部長派人帶劉大人的時候問過。而且劉府對面的商販也說今日不曾見劉大人出過府。”單尋歡一問,就有人站出來答道。
單尋歡微點頭又說道:“看來兩位大人都沒有什麼問題。”語罷,明顯可以看出左峰和劉鎮兩人鬆了口氣。
不過單尋歡的話鋒卻一轉“只是人一時捉不到,兩位大人的嫌疑就一刻都洗不掉,暫且收押吧,要是兩位大人想到什麼,及時通報。”
“大人,下官冤枉啊。”聞言,左峰和劉鎮齊齊跪下,不過倆人似是沒想到對方也會下跪,倆人都微楞了片刻,互瞪了一眼,又齊齊將頭轉向別的地方。
“着什麼急,本座還沒判你們的罪,且等着吧。”說罷起身,整了整披風,隨後走出三堂。
他的命令一出,已有墨龍衛的人前來,將跪在地上的二人帶入大理寺獄中。
單尋歡一邊走,一邊吩咐身後的人:“這裡留人把守,其他人去左府。”說罷翻身上馬。
此時已入夜,街上雖沒了百姓,可是有官兵正挨家挨戶的搜查,街上早被火把照得通明。
待行至左府時,左府門前已經圍有一隊墨龍衛,見到單尋歡,齊齊抱拳行禮。
單尋歡擺手示意衆人免禮,坐在馬上,看了看眼前被火把映紅的府邸,似是在思考些什麼,片刻後,淡淡道:“搜吧,搜得仔細些。”
墨龍衛領命,隨後便入府開始搜查。
片刻後,便聞得嬰涕陣陣,尖叫連連,有時還夾雜着狂吼聲,更甚桌椅翻倒之聲。
單尋歡坐在馬上,雙眼微閉,薄脣微抿,靜靜地等着結果。
而這般嘈雜之聲倒沒有影響她,這般跡象,她不過是早已習以爲常。突然從路的另一頭行來一隊人馬。
單尋歡猛然睜開雙眼,恰好那一隊人馬行至跟前,領頭人正是申不淮。
還未下馬便急急稟報到:“參見九爺,人找到了,在大理寺少卿劉鎮府中。”
“你說什麼?”這是申不淮第一次見單尋歡露出驚訝之色。“屬下也以爲錯了,可人確實在劉鎮府中,屬下們還搜到了這些。”說罷申不淮從懷中拿出一摞信封,還有賬本都交於單尋歡手中。
單尋歡拿過,掃了一眼,登時滿心疑慮,她將東西收入懷中又對申不淮道:“隨本座進宮。”說罷,打馬向皇城方向行去。而此時,遠在幾條街外的朱雀大街上,舒王府聽風小築中。
院內地上躺着幾個下人模樣的人,房門前則跪着一人,以黑袍罩身,看不清面目。
“主上。”那人輕喚了一聲,靜等屋內的人回話。
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了,只見房中坐一人,正是蕭湑。
他正坐在桌案前,與自己對弈,只聽啪地一聲,一子落盤後,才聽蕭湑緩緩道:“人和物都送到了?”
“是。”跪在地上的人答道。
又是一子落盤,蕭湑喃喃開口“等着罷,這不過剛剛開始,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了。”他一遍遍重複着最後一句話,開始他還是低笑,漸漸地竟放聲大笑了起來。
那聽風小築靜得只聽得見他的笑聲,他的笑那般猖狂,那般肆意。
用不了多久,他終將顛覆這皇朝。
夜已深,風聲鶴唳,萬般籌謀,終不敵皇天有命。
一切,不過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