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漳還未走近,便聽到玲瓏閣中一片嘈雜。
遂又加快了腳步,待走近,才發現玲瓏閣前,已有幾名婢女候在那兒,俱是一副焦急的樣子。
這讓蕭漳心中突生懼意。
有一個眼尖的婢女突然看到蕭漳,立刻迎了出來。
“王爺您總算來了,快進去吧。”
蕭漳也不應,直奔入正屋。
輔一進屋,便被眼前之景嚇了一跳。
平日用作書寫的紙張,墨水,毛筆皆扔滿了一地,更別提一些早已碎成碎片的瓷器茶碗。
蕭漳大驚,看向牀榻上。
自己的正妃郭氏懷中正擁着一個小孩兒。
“這是湘兒?”蕭漳不可思議地問道。
“王爺,您快救救湘兒吧。我可憐的湘兒怎麼成了這般境況。”郭氏看見蕭漳,原本的低啜,霎時變成了哭嚎。
蕭漳愣在原地,看向郭氏懷中那小人兒。
原本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此刻若不是身上還穿着綾羅綢緞,儼然已是一副乞兒打扮。
蕭漳看着那小人兒,面部抽搐,眼中竟有溼意涌出。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小人兒在郭氏懷中發着抖。
突然一聲驚叫,郭氏懷裡的小人兒便大喊了起來,一邊喊,身子還一邊掙扎着:“別過來,別過了,我掐死你,掐死你。”
郭氏見此,再次大哭起來,竟有肝腸寸斷之意。
她用盡全力將懷中的小人兒抱好。
“湘兒,湘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啊,我是母妃啊,你看你父王也來看你了,湘兒,我的好湘兒,你看看母妃罷。”
蕭湑吐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擋住了將要奪眶而出淚,向身後之人緩緩吩咐道:“將鍾先生請來。”
還未等行動,鍾離卻先掀簾走了進來。
“老夫在此。”
蕭漳回頭,急忙迎上:“鍾先生,快去看看小女吧。”
鍾離擡手止住了蕭漳的動作。
“王爺莫急,且讓老夫看看。”說罷,鍾離鞠了一躬,走至早已爲他備好的座椅邊坐下,將手裡的藥箱和木杖交與身後跟着的婢女。
他衝着郭氏頷首示意,見郭氏將蕭湘的手遞出,才探手摸向她的腕脈處。
鍾離微閉上眼,摸了良久,後又伸手到蕭湘的眼瞼處,翻看了一番。
時而搖頭,時而又點頭,最後嘆了口氣,轉身看向屋內的婢女問道:“郡主可是去過發現屍體的院落?或是他們擡屍體時衝撞了郡主?”
一聽衝撞二字,蕭漳便急切地問道:“可是撞邪了?”
鍾離看向蕭漳,衝他搖了搖頭,又看向他身後的衆位婢女:“你們說。”
見狀,衆婢女相互推搡,終是將一個女子推了出來,她站在當地,吞了吞口水,顫着聲道:“回鍾先生,郡主,郡主未去過那幾個院落,也未碰到過屍體。”
聞言,鍾離拉起眼皮,看向她:“哦?當真?”
那婢女被鍾離一看,心下一頓,便慌了起來。
“是,是。”
蕭漳聞言,再沉一口氣,冷聲喚道:“來人,將這個毒婦給本王拉出去,亂棍打死。”
聽罷,那婢女腿一軟,霎時便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求饒:“王爺,王爺饒命,饒命啊。”
蕭漳將頭轉向一側,厲聲呵道:“拉出去。”
說罷回身,掃了身後衆婢女一眼,冷聲道:“還有沒有人說,若沒有人說,這閣中的婢女也都不用活了。”
一聽此話,又鑑於剛纔那個婢女,衆婢女齊齊跪下,連忙磕頭:“王爺,王爺息怒,奴婢們說,奴婢們說。”
蕭湑怒瞪她們一眼道:“說。”
跪在最前面的婢女率先開口:“奴婢們帶着郡主去園中賞雪,正碰上園中有小廝在打雪仗,郡主便說要玩。可是玩着玩着,郡主便不知跑到了何處。奴婢們發現了便連忙去找。在西院入口處才找到了郡主。”
聞言,鍾離沉吟了一陣,又問道:“老夫且問你們,郡主從回來,到出現異常大概隔了多久?”
“大概兩個多時辰了。”其中一個婢女先發了聲。
鍾離繼而又問:“加上郡主在外的時間呢?”
那婢女想了片刻答道:“那便該有三個多時辰了。”
聽罷,鍾離拍了拍牀榻道:“嗯,那便是了。”
蕭漳一愣,連忙問道:“是什麼?”
“幽篁草。”
“你說什麼?”聞言,蕭漳滿臉驚恐。
他其實早該想到是幽篁草的,卻因恐懼,不敢輕易猜測。
鍾離見此,嘆了口氣:“確爲幽篁草無疑。”
蕭漳見鍾離如此肯定,此時已覺心痛難抑,腿都有些發軟。
“可還有救?”他雖怕,卻還是問出了聲。
鍾離看了他一眼,搖頭道:“老夫不知,如今郡主應該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且讓老夫試試吧。”
聞言,蕭漳還是有了希冀,遂嘆了口氣,點頭說道:“好,那就有勞鍾先生了。”
鍾離擺了擺手:“這是老夫應該做的。且先讓老夫先爲郡主施上一針,若能止住郡主的瘋魔之症,便是最好的。”
他又轉身,遞來藥箱,放於腿上。
打開箱子,在裡面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個瓷罐,遞給身邊的婢女。
又吩咐道:“此處有還魂丹數顆,且拿了去,每隔三個時辰用水化服一顆。”
蕭漳連忙拱手給鍾離鞠了一躬:“鍾先生大恩,本王沒齒難忘。”
鍾離擡手扶起蕭漳,搖了搖頭,便回身取來針準備給蕭湘施針。
這時玲瓏閣的門簾被掀起,有人輕喚了一聲:“王爺。”
蕭漳回頭,看向門口處,向來人點了點頭,又吩咐了正妃郭氏一聲,便出了玲瓏閣。
輔一出門,他便開口問道:“事情都辦妥了?”
“是。”那人應聲道。
蕭漳眯起了眼,開始在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後又問道:“本王且問你,死士中至今未歸的三人,可是找李懷和祝江的三人?”
那人想了想,點頭答道:“正是。”
兩字入耳,蕭漳心中寒意升起,他咬緊了牙關。
袖下之手更是被他捏得生了麻木。
“單尋歡。”他怒聲唸了一句,隨後咬着牙狠狠道:“你且等着,本王若在世一天,必要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