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千鈞一髮呀,如果我們稍稍跑慢一步就被怪獸的爪子摁住了。
我拉着洛蓮一氣跑了好幾里路才停下來。
洛蓮喘着氣問道:“不知時棟幺怎麼樣了,那麼多怪獸跑出來,一定會把他給吃了吧?”
“肯定的。”我說道,“怪獸肯定存在,我們都看到一隻爪子伸出來,如果不是墓門及時關上,肯定有一隻直接跑出來追到我們。”
洛蓮顯得有些難過,說我們能及時跑出來還是靠了時棟幺,是他捨命救了我們。
我們向着跑來的方向默默佇立一會,算是對時棟幺的一點悼念。
洛蓮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再去救他?我搖搖頭說不可能吧,就算我們在外邊找到墓門的開關開啓墓門,也不能救得了他,反倒把那些怪獸放出來禍害我們自己。
Www ●T Tκan ●c○
其實洛蓮也知道不可能這麼做,她只是作爲一個女孩對時棟幺在最後時刻捨身救我們的一份不忍心。
“現在我們去哪裡?”洛蓮問我。
“去神龍山。”
“可是神龍山在哪裡呢?”
我們四面環顧,周圍都是茫茫羣山,也不知是到了什麼地區。我們只好漫無目標地向山下走,如果能碰到人就打聽一下。
走着走着我們進了一個山谷,發現前面沒有路了。如果退回去的話又在老地方。
“現在怎麼走哇?怎麼沒有路了?”洛蓮焦慮了。
我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山說:“我們爬上山望一望吧。”
除了爬山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等我們吃力地爬上山頭,被眼前的景緻給驚住了。
山頭下是一個山谷,山谷裡白霧繚繞,而對面也是一座山峰,在兩座山峰之間竟然有一座橋。
這座橋很特別,既不是古時的那種石砌橋,也不是現代的鐵橋或鋼筋水泥橋,辨別不出哪種材料造就,橋的顏色是淡白的,就像一條白色的帶子鋪在兩座山峰間。
山谷裡的霧氣向上飄蕩,時而吞沒了橋身,時而又讓橋身顯出一半,使這座橋顯得很神秘。
洛蓮驚訝地說:“這真是一座橋嗎?”
我也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一座橋,因爲按照常識,山與山之間的橋,要麼是鐵索拉起來再鋪橋板,要麼是懸索斜拉橋,也可以是大跨度的拱形橋,但這座橋的結構就是一條白色的橋面,既沒有拉索也沒有拱架,那它是怎麼承受自身重量的?
目測兩座山峰至少有三百米距離,有什麼材料可以這麼薄地架在兩座山峰間?
我腦子裡一閃,脫口說道:“會不會是假的?”
“什麼假的?”洛蓮問。
“就是海市蜃樓。”
“你是說這只是一段虛幻的影像?”
但很快這個結論被推翻,我們近前一些看到橋頭了,就搭在山峰上。
我們蹲下來研究它的材質,用一塊石頭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音,不像是金屬的,也不像是塑料。
難道是木板做的?那也不可能吧,什麼木板可以架空這麼遠不折斷。
我拿出水果刀試圖削一下,可是材質硬得割不進去,連一點皮屑也削不下。再用石頭在上面磨,想磨開表皮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正當我們叮叮噹噹幹着,忽聽橋上傳來腳步聲。
我們擡頭一望,正好山谷中的濃霧升騰起來,將整條橋給遮住,只有腳步聲篤篤地傳來。
“有人來了吧?”洛蓮猜測道。
與此同時感覺這條橋在發生顫動,好像中間有股力在把它往上提。
一會兒濃霧掠過橋面飄開去,我們驚訝地發現橋面中間已經弓了起來,成了半圓拱形。
而在拱形的最頂端上站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道士,穿着白色的道士長袍,頭上雪白的頭髮挽着道士髻,眉毛長長向下彎,上脣和下脣都是白鬚。
他的手裡執着一根拂塵,站在拱頂朝向我們。
這付仙風道骨的神態一下子吸引了我們的心。洛蓮輕聲說道:“哥哥,會不會我們遇上仙人了?”
我連忙否定:“不可能吧,我們怎麼可能遇上仙人呢?仙人會這麼容易遇上嗎?”
“那他的樣子,像不像仙人?”
仙人是什麼樣子,我們從來沒見過,我夢見過金甲神人,但那也只是夢裡的形象。到底有沒有仙人存在?
我相信既然有魔就一定會有仙,只不過凡人很難遇上仙人,我跟鬼靈打了那麼多交道,卻連啖魔和貞婦媼的真容都沒見過,他們是魔都不輕易顯現,仙人怎麼可能隨便在我們面前顯示呢?
我猜道:“肯定是一個道士,只是他有法術。”
“那你說,這座橋是不是他變出來的?”洛蓮問。
“也許是吧,要不然哪來這樣怪的橋?”
“這樣看來這個道士有法術哇。”洛蓮也高興起來。
我心裡暗暗猜想這個道士白髮白鬚,應該年歲很高了,跟我見過的山木道長屬於同一時代吧。山木道長是有法術的,能夠攫取女鬼奉獻給啖魔食用,是啖魔的得力干將。那麼這個白衣道長又是哪一路的?
洛蓮有些興奮,朝着橋上喊道:“哎你好,請問你是仙人還是道士?”
“貧道是白衣道長,並非什麼仙人。”那個道士答話。
我忙拱拱手:“道長好,看樣子道長不是仙人也有仙術呀,請問您是哪一門哪一派的?”
“當然是道門道派,天下道士全出於道,哪來的門和派之分。”老道緩緩答道。
“那倒是,和尚都是佛門,道士全是道門。不知道長住在哪裡?”
“當然住在此山。”他說道。
“這裡是什麼山?”
“神龍山。”
洛蓮一下子高興得拍手:“原來這裡已經是神龍山了?我們都到了,還不知道是哪裡呢,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目的地。”
我卻沒有那麼興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們乘車才半天就到了湖邊,後來一直在這附近轉悠,難道神龍山這麼近嗎?
只有兩種解釋,要麼我們從巖壁洞穿過地廳從另一個洞口出來,已經穿越了好幾百裡,那個出口外就是神龍山了。要麼這個老道在說謊。
我小心地問道:“道長,既然這裡是神龍山,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風玄道長?”
“風玄?豈止聽說過,他原本就是我的師弟。”老道說道。
洛蓮更興奮了:“這麼說你知道風玄道長,他還是你師弟呀,真是太巧了。”
“你們找風玄有何貴幹?”老道問道。
“想知道,風玄道長是否還健在人世?”我問着。
老道捋着下巴的白鬚,呵呵一笑說:“我都在,他肯定也還活着。你們要找他幹什麼?”
洛蓮搶着喊道:“我哥哥想拜他爲師。”
“拜他爲師?學什麼?是坑蒙拐騙江湖把戲,還是倒鬥摸金盜墓技巧,抑或鑽門入戶雞鳴狗盜之術?”
我連忙說:“啊不不,我不學江湖把戲,也不學摸金盜墓,更不學鼠竊狗偷。”
“那就是刀槍劍戟棍,徒手相搏技?”
“武藝確實也想學,但還不是主要的。”我說道。
“主要想學什麼?”他問着。
我說神能法術。
白衣道長聽到這裡哈哈大笑,一抖手中的拂塵說道:“你知道什麼是神能法術嗎?”
“就是能夠降服鬼靈魔怪的本事。”我覺得這個回答言簡意賅。
“這麼說你學到手就是要跟鬼魔去作戰的?”
我說是的,我就是爲了降服那些鬼魔纔來找風玄道長學法術。
“自古鬼有鬼道,魔有魔道,人鬼不同道,你不過是一個普通凡人,爲什麼要向鬼魔宣戰呢?”白衣道長緩緩問着。
我覺得好奇怪,難道你這麼老的道士連這一點都不懂嗎?不是人類向它們宣戰,是它們鬼魔在禍害人類,人類被逼得忍無可忍,當然要想辦法自衛,把這些害人兇靈惡魔都誅滅了,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我還沒回答,洛蓮搶着說:“這些鬼太壞了,她們不斷地扮美女欺騙男人,然後還要讓男人去拐騙其他的女孩供女鬼吸血。”
“就這個理由嗎?”白衣道長問。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我問道。
白衣道長仍然慢條斯理說道:“三界之中一切皆有定數,有的註定佔據統治地位,有的註定只能是被奴役的命運,當然也有的必須貢獻他們的一切,包括身體,人間如此,魔界如此,靈界也如此。就算超出三界外的仙界,也有大帝和苦力之分,如果苦力不服要有所反叛,必定會遭天譴,被打得粉身碎骨……”
洛蓮聽明白了,驚訝地問道:“道長,依你的說法,她們女鬼吸血還是應該的,那些被吸血的女孩也是活該了?”
“當然如此,天地之間,命有定數,吸血和被吸,都算不得大逆不道之理,全是各有命定的緣故。”
我越聽越覺得這個白衣道長一派胡言,那不是歪理邪說嗎?吸血是註定的,被吸也是註定的,那有沒有天理了?
“道長,你說的這個命定,又是誰定的呢?誰規定女鬼可以吸血,而普通女孩可以任其吸?”我不由得質問。
“命定是天道,不要有任何質疑,如果對此不服,那就要小心受到天罰。”白衣道長嚴厲地說道。
洛蓮還要提出質問,我擺擺手叫她別說了。
“哥哥,這個道長怎麼會有這樣的怪論?”洛蓮輕聲問我。
我也輕聲說道:“看來情況不對,這個道長可能跟山木他們是一樣的,是站在女鬼那一面,宣揚吸血有理的強盜邏輯。”
“那我們怎麼辦?不理他了吧?”洛蓮很乾脆。
我四面看了看,感覺我們爬上了這座山,如果下山也無濟於事,可能對面纔是我們的出路,因爲我們在山谷裡沒有看到另外的路,只有面前這條神秘的橋了。
我試探地問白衣道長:“你出現在這裡,就是向我們宣揚吸血和被血各有天命的理論嗎?”
“不,那只是我附帶的任務,我正式的任務是送你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們不是要見風玄道長嗎?我正是他派來接你們的。”
“那我們怎麼做?跟着你走嗎?”
“當然,你們上橋來吧。”
我和洛蓮都在遲疑,這座橋究竟能不能走人?雖然白衣道長站在上面,但既然他是有法術的,會不會給我們造的是一座虛幻的橋,我們一旦上橋就發生危險?
洛蓮輕聲對我說:“哥哥,讓我先走,你站在這裡別動,等我過了橋你再走上來。”
讓洛蓮打前鋒,我怎麼願意呢,萬一她走上去出現問題,我想救也救不了,那不是害了她嗎?
我一擺手,毅然做出決定:“你留在這兒,還是我來先走,我經歷過好多次風險,一旦出現問題還是有經驗對付的。”
話這麼說,我其實心裡根本沒底。但到了這一步不走也不行了。
洛蓮只好不動了。我小心地向橋上踏上去,感覺橋面很結實。
我一步一步走向橋頂,而白衣道長則在前面慢慢走下去。
橋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當我走到橋的拱頂上時,只見對面的白衣道長一甩拂塵,叫聲:“斷!”只聽啪地一聲,我前面的橋面應聲而斷,直向山谷中墜去。
我急忙後退,現在橋只剩下半條,就像挑在半空中。
洛蓮在後面岸上大叫道:“哥哥快退回來,快退!”
但我預料到白衣道長是不會讓我回去了。
果然他又將拂塵一抖,又叫了一聲:“斷!”我聽得後面啪地又響了一聲,回頭看到在我身後兩米處橋面斷了,連接岸上的那一截墜下山谷去。
整個拱形橋只剩下中間兩米,卻沒有墜落,而是凌空懸在兩座山峰之間。就好像我站在空中的一條扁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