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田使君美人舞如蓮花北鋋歌-上節》岑參.詩
(此曲本出北同城)
美人舞如蓮花旋,
世人有眼應未見。
高堂滿地紅氍毹,
試舞一曲天下無。
此曲胡人傳入漢,
諸客見之驚且嘆。
慢臉嬌娥纖復穠,
輕羅金縷花蔥蘢。
回裾轉袖若飛雪,
左鋋右鋋生旋風。[1]
碧玉身穿一身檸檬黃的衣裙,鶯歌燕舞地旋轉在一羣淡綠的舞女中央,她邊唱邊不停地偷瞟着柳遇春……
唱完了歌曲,碧玉來到柳遇春的身邊坐下來。
這一桌坐着幾個有權勢的人,還有兩個其他青樓的頭牌。
柳遇春深情地和碧玉確認了一下眼神。就這一對視,那愛情的甜蜜就充斥在兩端,小女孩的臉不會掩蓋,嬌爽的表情立刻呈現出來。
碧玉是頭一次在這麼大的場合上喝酒。初嘗美酒,碧玉有些羞澀,以羅袖掩口,不小心粘擦上了口紅,沾染了薄如絲的羅衣袖。
“瀟湘館”的謝依依以前和柳遇春見過面,知道柳遇春是個生員,但她也不便說破,便逗起了碧玉,“玉妹妹,你是怎樣釣到柳大官人這個‘藍顏知己’的?”
碧玉害羞地說:“就是元夕那天,在燈市上觀燈,我光顧着看燈了,不小心撞在柳公子身上,就,就……”
“金美樓”的王湘雲搶話說道:“玉妹妹是一下子撞進人家懷裡了吧!”說完,大聲笑了起來。
朱素卿搶話說:“你聽玉妹妹瞎說,根本就沒有撞懷,是那天我們坐在車上……”
碧玉趕緊想阻止她:“素姐姐,別說!”
謝依依說:“原來故事還有精彩?快跟大夥講講。”
朱素卿接着說:“玉妹妹先在嘴裡嚼滿了紅茸,把紅茸嚼到恰到好處的時候,一掀車簾,一下子給他啐在了臉上……”
碧玉雙手捂住臉,羞得不敢讓人看。
朱素卿又接着強調:“關鍵得瞅準了人!不能什麼人都‘啐’,得你喜歡的才行……”
王湘雲轉頭問柳遇春:“那天是這樣嗎?”
柳遇春笑着微微點頭。
王湘雲又問柳遇春:“那天,你被‘啐’之後,是什麼想法呀?”
柳遇春也不知如何答話,只好一直盯着碧玉笑。
朱素卿笑着說:“什麼想法?他巴不得玉妹妹能唾他嘴裡唄。”說完,大家鬨堂大笑。
【二】《田使君美人舞如蓮花北鋋歌-下節》岑參.詩
琵琶橫笛和未匝,
花門山頭黃雲合。
忽作出塞入塞聲,
白草胡沙寒颯颯。
翻身入破如有神,
前見後見回回新。
始知諸曲不可比,
採蓮落梅徒聒耳。
世人學舞只是舞,
恣態豈能得如此。
碧玉羞得實在是坐不住了,便又逃回了舞臺,跳起了“北鋋舞”。
女人們逮着這麼有趣的話題,哪肯撒口。
王湘雲驚奇地問:“哎吆吆~,原來你們男人還好這口?早知道我也出去‘啐’去。”
謝依依連忙對王湘雲說:“雲妹妹,這可不敢。人家碧玉妹妹那小嘴兒,像顆小櫻桃,我都想咬她一口。再看看你,這張大嘴,你要是‘啐’一口,那算是給人家洗臉了。”
說完,又是一陣笑聲。
王湘雲問坐在她身邊,京城四少之一的李響,“李公子,你說我的嘴有那麼大嗎?要不然我也‘啐’你一口試試?”
李響一本正經地說:“可以,不過,你‘啐’我一口,我得‘啐’你十口,否則我就虧大發啦。”王湘雲笑着捶了李響兩下。
歐陽碧玉的“元夕一啐”瞬間便成了整個宴席大家議論的話題。
跳完了舞,碧玉又回到了酒席上。
她和柳遇春的這段奇遇,也確實讓她興奮不已。只見她小盅微啜似乎已不夠過癮,便換過深口大杯拼起醉來。
她邊喝邊用衣袖擦着她那“惹事兒”的小嘴兒,哪還在意污溼了嶄新的羅衣?滿袖的酒氣早把衣袖的香氣都掩蓋殆盡了。
【三】《一斛珠.曉妝初過-下闋》李煜.詞
羅袖裛殘殷色可,
杯深旋被香醪涴。
繡牀斜憑嬌無那,
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2]
酒宴到傍晚時分才結束。
碧玉喝得有點高,侍女扶着她回了閨房。
柳遇春又給老鴇二十兩銀子,說:“我今晚不走了。”
老鴇瞅着柳遇春笑了笑,說:“住這兒,倒是可以,但你要注意些喲……”
柳遇春來到碧玉的繡房。
碧玉倚靠在牀邊,朝柳遇春嬌娜嫵媚地笑着,好像她早知道柳遇春今晚不會走似的。
碧玉拿起蓋在身上的紅茸線毯子,直接用小嘴輕輕扯毯子上的紅茸,含在嘴裡邊嚼着。
當柳遇春走近牀邊,碧玉便下了牀,眼睛裡放出恃寵撒嬌的小眼神,嬌憨妖冶地嚼着紅茸線,嬌笑着向柳遇春‘唾’個不停。
那勾魂的眼神啊——柳遇春的魂沒了,骨頭酥了。
又被啐了一臉的柳遇春,退到桌邊坐在那兒欣賞着碧玉的一舉一動,心想:你等着吧!待會兒我定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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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氍毹(qú shū):毛織的地毯。
鋋(chán):1.古代一種鐵柄短矛。也泛指短矛。 2.刺殺。
北鋋:舞蹈的名稱,從詩中描寫看,似以多有旋轉動作爲其主要特徵。
[2]裛(yì):燻蒸,這裡指香氣。
醪(láo):美酒,醇酒。
涴(wò):沾污,污染。
那(nuò):這裡是形容嬌娜無比,不能自主的樣子。無那,猶言無限,非常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