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輕薄篇-上闕》李益.雜曲歌辭
豪不必馳千騎,
雄不在垂雙鞬,
天生俊氣自相逐,
出與鵰鶚同飛翻。
朝行九衢不得意,
下鞭走馬城西原。
於太醫得到家丁的回報,大驚失色。
他趕緊派家丁告知大姐夫揭傒斯[1],自己也匆忙出去找熟人打聽消息,以便設法營救。
不過,於太醫心裡也清楚:也先鐵木兒這個畜生平日裡姦污婦女的行爲極其惡劣,若是女子不從,便把她弄死了事。想她母女二人,自然是不會損節的。嗨!恐怕她倆的性命堪憂啊……
他越想越害怕,便隻身來到相府,找到府裡熟知的屬員,當面討情,請他向相爺說幾句好話,把她們母女先給放出來。
熟人告訴他道:“老於啊,女人乃身外之物,你只要保住了性命,以後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我勸你呀,還是回去準備酒席吧!”
於太醫問:“準備酒席?什麼酒席?”
熟人說:“我聽裡面的人說,你的妻子已經同相爺在一塊兒了。”
於太醫一驚,隨之說道:“既然我的夫人已經和丞相在一塊兒了,那就把我的女兒給放出來吧!”
熟人又道:“說不定,你的女兒也同相爺要好啦!”
“這……這……丞相這叫乾的什麼事……”
“老於啊,你也別死心眼兒了。你想,女兒總歸是要嫁人的,既然丞相喜歡,嫁與丞相豈不很好?說不定將來封你個……”
於太醫一聞此言,氣得星火亂冒,扭頭直奔中書省去告控。但中書省也不敢在虎頭上搔癢癢,只能拿話應付,繼而置之不理。
回到家裡,揭傒斯已帶領一大羣去爲大姑賀壽的外甥來到了於宅。
於太醫把從相府打聽來的消息告知了大家。
揭傒斯說道:“我們得趕快想辦法,先救她們母女出來爲要啊!”
於太醫問:“姐夫和丞相能否說上話?”
揭傒斯嘆了口氣說,“平日裡,誰願意和豺狼交往啊!”他又瞅了瞅外甥們,“爾等,有沒有和相府裡的人,關係硬實點的?”
外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人人低下了頭。
這時,修染站起來說道:“我來想辦法吧!”說罷,掉頭出了客廳。
望着修染文弱的身影,於太醫問:“他,能行嗎?”
揭傒斯說:“豪不必馳千騎,雄不在垂雙鞬。”
【二】《不過人間.失去人格》海來阿木.詞曲 欣寶兒.歌
幾天後,於家母女被放了回來。
那是修染用錢買通了相府的屬員,屬員在丞相高興的時候替於家母女講了情,兼之也先鐵木兒強污了三夜已覺得厭了,方纔釋放她們母女出來。
於太醫一見到自己妻女被糟蹋的樣子,恨也先鐵木兒入骨。他發誓道:“我於延年,不報得此仇,誓不爲人。”
修染說:“舅舅,您把此事交給我吧!”
“你有辦法?”
修染點了點頭。
於太醫甚慰,便把修染安排在書房裡暫住,以便隨時商討對策。
清婉回到家後,是悲痛欲絕。
她自思失身與賊子,以前在表兄妹眼中的玉女形象,如今蕩然無存。自己還有何面目立於人世,便想一死了之。幸得僕婢及早發現,得以施救,方纔脫險。
於太醫便白天黑夜地派人看守着清婉,一不留神,她便尋死路。
於太醫又請來自家親戚前來勸說,多方勸慰。
不來勸說還好,這姑舅姊妹一來,清婉求死的心更切,她連飯也不吃了,非要絕食而亡。
修染聽說了此事,便暗自去秀樓勸說表妹。
清婉看見表哥進了自己的房間,四目相對卻又無話可說,只有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歌曲]“哪怕事事都大度寬容,傷害又何曾停止?哪怕事事都溫柔忍耐,難過又何曾減少?善良的你掏心掏肺,想看你出醜的人卻太多。你自己也不好過,卻要替別人的故事感動。”
清婉幽幽地說:“照顧好自己,我要走了。”
[歌曲]“月亮月亮你別睡,迷茫的人她已憔悴;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人生不如從容地結束。月亮月亮你別睡,不去抵抗是否有罪?想起來也不過如此,冰清的我就再也不潔。”
修染說:“妹妹,別的先不管,先陪我吃點飯,好嘛?哥哥我也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
清婉卻說:“我想喝酒。”
“好,喝酒。”修染安排採婗下去備酒。
[歌曲]“哪怕事事都大度寬容,傷害又何曾停止?哪怕事事都溫柔忍耐,難過又何曾減少?善良的你掏心掏肺,想看你出醜的人卻太多。你自己也不好過,卻要替別人的故事感動。”
修染給清婉斟了一杯酒,說:“虛僞的酒,不要喝。活出你自己,比什麼都強,哥哥一路陪着你!”
[歌曲]“月亮月亮你別睡,迷茫的人她已憔悴;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人生不如從容地結束。月亮月亮你別睡,不去抵抗是否有罪?想起來也不過如此,冰清的我就再也不潔。
月亮月亮你別睡,迷茫的人她已憔悴;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人生不如從容地結束。月亮月亮你別睡,不去抵抗是否有罪?想起來也不過如此,冰清的我就再也不潔。想起來也不過如此,從此失去爲人資格。”
修染道:“妹妹受辱,都是我遲來施救的原故,你怎能把怨恨記在自己身上?”
清婉說“這當然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咬定不去姑家,不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了嘛,想想我就是該死……”
“妹妹不必自責,有些事我們是無法可設的。”修染握住清婉的雙手說,“不管他們怎麼說,無論別人如何看,妹妹在我的心裡,永遠是最純潔的!”
經過修染的再三勸慰,清婉方纔打消尋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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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揭傒(xī)斯(1274年—1344年),字曼碩,號貞文,龍興富州(今江西豐城杜市鎮大屋場),元朝著名文學家、書法家。
延祐初,程巨夫、盧摯薦於仁宗,因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撰功臣列傳。文宗時,任奎章閣授經郎,以教勳戚大臣子孫;曾上《太平政要策》,爲文宗親重。又與趙世延、虞集等修《經世大典》。順帝元統初,任集賢學士、翰林直學士,再升爲侍講學士,參與修遼、金、宋三史,任總裁官。至正四年(1344)《遼史》成,得寒疾卒。諡文安。
著有《揭文安公全集》,爲文簡潔嚴整,爲詩清婉麗密。善楷書、行、草,朝廷典冊,多出其手。與虞集、楊載、範梈同爲“元詩四大家”之一,又與虞集、柳貫、黃溍並稱“儒林四傑”。
揭傒斯有兩子一女,長子揭被,次子揭廣陽,女揭楊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