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至-上闕》杜甫.詩
天時人事日相催,
冬至陽生春又來;
刺繡五紋添弱線,
吹葭六琯動浮灰。
時光如流水,轉眼又是冬至。
柳鄖今天的心情非常地好,早飯時對女兒說:“好兒,把我的‘蓮花白’[1]給爹爹拿來。”
柳好好問:“爹爹,您今天不是要上班嗎?”
“是呀!”
“那您還喝,不怕誤了公事?”
“不會的,爹爹就喝一杯。”
“爹爹,還是不要喝了吧,晚上回來再喝。”
知道強不過女兒,柳鄖只得乖乖地吃飯,等晚上下班回來喝。
匆匆吃過早飯,柳鄖便來到了中書省府衙,讓屬下邀集樞密院、御史臺、翰林院、集賢院和各部大臣,準備在朝堂會議時,鍼砭時弊,集體進諫。
各衙門的大臣被邀來到中書省都堂,依次坐下。
在副座上的柳鄖首先發言:“今日請諸位大人到此,並無他事,只因現在僧徒恣肆,上拂天心,下違民意,以至災情重疊。各行省俱遭了荒欠,人民流離,餓殍載途。皇上還不知加意賑恤,一味唪經誦佛,想借僧徒之力,挽回天災人禍。近期又降下旨意,準備遊幸上都。沿路之上,車駕所經,單就供應一事而論,已是騷擾不堪。閭閻小民在此荒欠之歲,自救不遑,哪裡還能辦差供應呢?所以,本官邀請諸位大人,要想會銜入奏,阻止巡幸之舉,未知諸位意下如何?”
衆大臣聽了柳鄖之言,都以目相視,默默無言。
半晌,坐在主位上的左丞相倒剌沙開了口,“柳平章一片忠心,欲諫阻皇上巡幸上都,我等極爲佩服,理應與柳平章會銜入奏的。”
柳鄖聽得此言,好生歡喜,但內心也不禁驚詫:這個奸臣,向來逢迎恐後,近日聽說他與中宮串通一氣,賣官鬻爵,公行賄賂,皇后的氣焰和罪惡都是他一人助成的。今天如何贊成自己的建議,竟肯會銜入奏,諫阻皇上巡幸上都呢?這不能不令人懷疑啊!
正在柳鄖疑惑之際,又聽倒剌沙說:“但皇上這次駕幸上都,乃是很有決心的,恐非語言所能挽回。我想柳平章世代勳戚,又復歷事三朝,皇上十分敬重,只有平章的言語,皇上雖然不以爲然,也不能公然拒絕。若像我等雖蒙皇上天恩,備位卿貳,但資格甚淺,縱有奏章,唯恐難生效力,所以這個章疏,還要請柳平章領銜纔是。我們只可以隨同着籤個名,附和附和罷了。”
不等倒剌沙說完,柳鄖便哈哈大笑,“老丞相也太輕視人了。下官既首先發起,邀請衆位前來,領銜的人自然應由下官擔任。倘若皇上見了奏疏,天威振怒,或有不測的禍患,也應由下官一人承當,豈敢貽害他人。”他轉而對諸位朝臣說,“莫說諸位大人看得起本官,竟肯會銜列奏,就是諸位大人防患未然,不允本官之請,本官獨自一人也要具疏諫諍的。今天所以請諸位大人來此會議,不過因在廷之臣都是世受國恩,人人皆有報國之念,致君之心。下官既要入諫,理應通知一聲,不是一定要諸位俯允下官所請,倘有不願列名的儘可聲明,並不強迫。”
柳鄖說罷此言,倒剌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員外郎宋文瓚恐倒剌沙一時下不來臺,反把事情弄僵,便從旁說道:“今天在都堂議事的人,哪一個不是身受皇恩,理應報效的。左丞相要推柳平章領銜並無他意,不過因柳平章既爲功勳之裔,又是歷事三朝的元老,勳業資望冠於百僚,皇上在平日對於柳平章又十分敬重,奏章上去,自然容易俯允。現在左丞相既推柳平章領銜,若論爵位的尊卑,第二位自然要推左丞相了,其餘諸人願列名的,就依照職分品級的高下挨次排入,方纔允當。”
宋文瓚之言未畢,御史臺、翰林院、集賢院等大臣都連聲稱讚:“宋大人所言有理,我們就請柳平章做個領銜之人。其餘諸人都按着官職的大小,依次列名,若有膽小怕禍之人,不願會銜的,便可聽其自由,不必勉強。”
柳鄖見大家都肯會銜入諫,心內很是歡喜。便傳中書省的吏員,將今日在座諸人的職銜,依次錄下,預備簽名。
在吏員奉命錄製名單期間,宋文瓚又說道:“今天這個奏疏關係着社稷安危,既要切中時弊,又要語語動聽,使皇上披覽之下矍然省悟,將來載在史冊上,也可以令後人知所敬仰,奉爲圭臬。這主稿的人,非大手筆不可。倘若草率落筆,冒昧從事,不但不能有所挽回,還恐傳之後世,貽笑將來,所以主稿的人,也要由大衆公推纔好。”
衆人聽了不約而同的說:“宋大人所言極爲有理,這篇大文章非柳平章主稿,恐怕沒有他人可以擔此重任了。”
柳鄖連忙謙遜地說:“本官愚鈍,又久疏筆墨,難以當此大任。翰苑諸公,袞袞人才,錦心繡口,自應一舒詞藻,主擬文稿,還請衆位大人另行推舉纔好。”
衆大臣還是一直推崇:“柳平章不容推辭,我等都拭目以俟捧讀妙文的了。”
柳鄖見大家非要他主稿,知道再推辭就有些做作了,便道:“既蒙諸位擡愛,令本官擬這道奏章,當然不能固卻,致負雅意。但是,這道奏章果然不能輕率,須要細細揣摩一番,才能落筆,大約在三日之後始可告竣。我們預先約定,到三日後仍舊在都堂齊集,會銜簽名,再行入奏。諸位以爲如何?”
衆人都道:“柳平章所言極是,我們三日後齊集於此,拜讀大作就是了。”
商議既定,一齊散去。
【二】《小至-下闕》杜甫.詩
岸容待臘將舒柳,
山意衝寒欲放梅;
雲物不殊鄉國異,
教兒且覆掌中杯。
下班回來,柳白氏早已做好了晚飯,女兒也已經熱好了‘蓮花白’。
柳鄖坐下來後,就想去端酒杯。
柳好好雙手捂住了酒杯,制止說:“爹爹,先吃飯。”
“是啊,女兒說的對,先墊吧墊吧!”柳白氏笑着說,“看您今兒高興,待會兒我陪老爺一起喝。”
“好啊,今天確實高興,沒想到事情辦得如此順利。”他又捋着鬍鬚看着自己女兒,說道,“還是女兒說的對呀!遇到什麼事兒,不要一個在家裡悶,出門換個想法,總會有出路的。正可謂,‘青山似繭將人裹,不信前頭有路行’。”
受到父親的表揚,柳好好紅着小臉低下了頭,能爲父親排憂解難,尤其還幫上一個小忙,她心裡感到由衷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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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蓮花白
“蓮花白”是北京當地釀造的一種古老的白酒,爲“京釀三白”之一,老北京人也不一定喝過!
北京自古以來就是全國最大的名酒消費城市,也是個酒鄉,本地產的名酒也不少。當然提起北京的白酒,名氣最大的恐怕要數二鍋頭,甭管是紅星、牛欄山還是永豐,二鍋頭彷彿就是京釀白酒的代表。其實在古代,北京出產的白酒遠不止二鍋頭,很多酒的名氣也在二鍋頭之上,素有“老北京三大名酒”之說,也稱“京釀三白”。如果將二鍋頭歸納其中,又稱“老北京四大名酒”。
“京釀三白”在過去是宮廷供品,是普通百姓無緣染指的飲品。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這著名的三種白酒逐漸遠離了人們的視線,甚至說很多老北京人也淡忘了。
所謂的“京釀三白”是指哪三白呢?
第一種就是“菊花白”。
其實,菊花酒在我國已有近兩千年的歷史了。漢魏時期已經盛行,漢代劉歆所著、東晉葛洪輯抄的《西京雜記》中就記載:“漢高祖時,宮中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蓮餌,飲菊花酒,雲令人長壽”;晉代大文豪陶淵明也說:“酒能祛百病,菊能制頹齡”;所以菊花酒是一種保健酒,在古代被看作是重陽必飲、祛災祈福的“吉祥酒”,也是晚輩向長輩敬獻的“長壽酒”。到了明清時期,菊花酒依然很盛行,特別是明朝,有的皇帝特別迷信道教,總想長生不老,還要煉長生不老丹,更是督促御醫研發各種延年益壽之物。於是,宮中衆多一流技師苦心探究,在傳統菊花酒的基礎上,加入了《神農本草經》中記錄的二十餘種上品中藥材加以釀製,老北京菊花白從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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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白以菊花爲主,養肝明目、疏風清熱;輔以人蔘、枸杞等補氣健脾、滋補肝腎;最後以沉香之沉降後,諸藥補益之力歸於下元,是明清宮廷御用之物。
19世紀中期,菊花白的秘方流入位於西四的仁和老店,從此這裡成了專爲皇宮釀製菊花白的酒坊。菊花白可以說是集宮廷文化、道家文化、中藥文化,以及酒文化於一身的御用養生酒。酒體高貴,口味獨特,充分體現了“氣陰雙補、平衡陰陽、延年益壽”等皇家養生理念。
第二白是“蓮花白”。
看名字就知道,這款白酒與蓮花有關。這也是一種保健酒,因使用蓮花蕊做原料而得名。
蓮花酒在我國的歷史也不短了,自從劉邦建立漢朝開始,便將蓮花酒定爲御酒,此後一直作爲各朝的宮廷貢品,到了金元時期,在一位大文豪元好問的推動下,蓮花酒的發展達到頂峰。明清時期,宮廷技師選用瀛臺周圍種植的蓮花花蕊,加入當歸、熟地、黃芪、砂仁、何首烏、廣木香、丁香、川芎、牛膝等20多種名貴中藥材,進行蒸、煉、調配,入瓷壇密封,陳釀而成京釀蓮花白酒。
清代中期,蓮花白的秘方曾經流入民間。一位京都酒商選用海淀區出產的白蓮花,效仿宮廷御酒釀出過蓮花白,但是普通老百姓也消費不起,因爲這是一款高級滋補酒,價格很貴。京釀蓮花白其味清醇、酒性柔和,不但芳香宜人,而且具有滋陰補腎,和胃健脾,祛風避瘴等保健效果。
如果說這前兩白到如今依然有名、很多人都喝過的話,那麼第三白恐怕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第三白叫“府釀白酒”。
雖然不是宮廷專用御酒,也不像蓮花白、菊花白那樣是中國傳統名酒,但府釀白酒的出身也不低,它是清代王府的私家酒。清朝是滿族八旗的天下,八旗子弟不用參加勞動就有一份兒“鐵桿兒莊稼”,作爲爵位最高的王爺,家庭生活更是奢靡,很多王府都養着專用廚師,爲這些王爺、福晉、格格們變着法兒的做好吃的。這些菜很多都是原創、或者叫專享菜品,別的地方吃不着,包括現在,北京還流傳着很多號稱是王府私房菜。酒也一樣,宮廷技師能釀出專供帝后享用的酒品,王府技師一樣也能。咱說的府釀白酒就是出自慶親王府。
這慶親王是清朝世襲親王,嘉慶四年,乾隆第十七子永璘、被十五哥嘉慶帝顒琰封爲慶郡王,嘉慶二十五年永璘晉封慶親王,其子依例降爲郡王,後來其孫奕劻在光緒二十年被慈禧太后降懿旨封慶親王。具體這府釀白酒是哪一代慶親王時期釀製的?不得而知,甚至到現在連配方也不大被外人知曉,只知道和蓮花白、菊花白一樣屬於滋補型保健酒。
還聽說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北京通縣酒廠根據《晚清宮廷生活見聞》中提到的秘方精心研製,恢復過這一斷檔近百年的北京名酒,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如今在市面兒上看不到?蓮花白的情況與府釀白酒差不多,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北京葡萄酒廠挖掘整理出當年的宮廷秘方,也恢復生產過蓮花白,但是如今好像又停產了,市面兒上雖然能看到北京產的豐收牌蓮花白,但也都是七八十年代出的老酒。
只有菊花白還在生產,原來的仁和老店如今成了仁和酒廠,要買京釀蓮花白還是很容易的。說起來有點兒可惜,人家別的地方名酒一傳幾百年,經久不衰,而昔日的北京三大名酒卻逐漸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