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用“鴨絨被”、“羊絨被”彷彿覺得很富有,在元代,那卻是窮人所用之物,達官貴人們用的都是棉被。
元朝以前,中原人根本見不到棉花。棉花雖是在南北朝時已經傳入中國,但只在西域種植,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新疆棉。成吉思汗統一了歐亞大陸後,棉花纔在關中一帶廣泛地種植。由於新疆棉是長絨棉,紡織專家黃道婆便用它來紡棉線織棉布,根本捨不得用它來絮被褥。
那麼,古人用什麼做“被胎”?
絮被子,絮被子,當然用楊柳絮了。有這麼一個成語,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比喻一個人外表很華美,而裡面一團糟,就是出自絮被子。
那個年代,也沒有那麼多的柳絮供人使用,貧苦之家就用更髒的鴨毛、羊毛做“被胎”了。
【一】《七月十六日-上闕》周紫芝.詩
將雨日已晏,既晴天亦曛。
風從莽蒼來,雲向西南奔。
忽於蒼玉玦,擁此黃金盆。
我居在山頂,升沉閱冰輪。
雨聲,如早晨的和風吹過小草的歡暢,如月夜的微風輕撫荷塘,有節奏的時強時弱,時急時緩。
躲在橋洞下的舜華側耳傾聽雨聲,似輕風輕撫垂柳的低吟。她不經意地朝大長腿回眸一笑。
遠處不時傳來燕子的歡叫,它們斜身穿過雨簾。
此情此景舜華感覺好愜意,她閉上雙眼,貪婪地呼吸着被雨洗過的清新的空氣,她彷彿聞到了空氣中的各種花香,青草的香味,還有被秋雨浸潤了的泥土的歡悅。
夜色已經降臨,雨卻一直在下。
大長腿起身建議:“走,我們去取被子。”
“雨,還沒停呢~”舜華不想冒着雨前往。
大長腿說:“若一夜不停雨,你就不去了?”
“即便是取回了被子,也就被雨淋透了,還能用麼!”
“誒~,我是想用被面給你做衣服穿。”
一聽有衣服可穿,舜華高興地站起來,跟着大長腿鑽進了雨幕裡。
清涼的雨絲隨風飄灑在身上,它並不像冬雨那樣的冰肌寒骨。所以,兩個人的臉上依舊泛着喜悅的光彩。
秋雨是纏綿的,有點爭先恐後的樣子,像天空的傾訴,想融入大地的懷抱。初秋像一幅畫,隨着雨水暢快地滑下來,恰到好處地向四周流去,在深褐與碧綠之間,使這個海河流域的古縣城【1】就成了雨中的風景,孤獨而美麗。
出了縣城,雨知趣地停了,而且還出來了月亮,彷彿那月亮公公在有意爲他倆照亮去往山上的路。
來到了東北山,找到了小墓穴,一被一褥凌亂地躺在了墓穴的棺材之中。
大長腿調笑道:“你說你,走的時候也不知疊板整了。”
舜華也笑:“呵,你還想讓我在這兒住!”
大長腿跳進了墓穴,拾起了那兩牀被褥,交給了舜華,自己又踩着棺材板的沿爬了上來。
大長腿說,這山上有個山洞。兩個人便抱着被褥去往山上,上山的路格外難走,何況還抱着溼被子,走了沒多大一會兒,大長腿就累得氣喘吁吁。
舜華問道:“你不是要用被面給我做衣服麼?”
“對呀!”大長腿喘着粗氣應道。
“那還要裡面的棉絮幹嘛?死沉死沉的!”
“可不是呢,讓雨都給淋得透透的。”大長腿埋怨道,“你也真是的,把溼透的被子給我,自己卻抱着沒溼的幹褥子。”
舜華嘻嘻地笑。
兩人停下來,就開始扯那溼被子,很快,便拆開了一個口子,把裡面的柳絮全掏出來,白花花的揚了一路,像滿天飛雪。
舜華笑道:“你說你三十二了,誰信?這不活脫脫的一個孩童麼!”
【二】《七月十六日-下闕》周紫芝.詩
三年東岡頭,入我圭竇門。
平生金蘭友,老去無一存。
願言結神交,相與論素心。
素心不可說,月亦終無言。
來到了小山洞,見裡面還有一大片鋪好的幹蒲草。
舜華問道:“看來,以前不光是你一個人住啊?”
大長腿說:“可不是呢,我們七八個人住過。”
“他們,人呢?”
“呵,餓死的餓死了,凍死的凍死了。”
一聽死過這麼多人,舜華不由得往大長腿身邊靠了靠。
大長腿笑了笑,“你放心,他們不是死在這裡,都是死在大街上。”
“哦~”舜華又坐正了身子。
大長腿從石頭縫裡找出了打火石,點燃了一些柴火,又找出了剪子和針線,就開始扯那牀被子。
“呵,還真齊全,真有點兒過日子的樣子。”舜華調侃道。
大長腿一邊扯一邊說:“我可只管扯,不管縫啊!”
“看你拿個針線挺麻利的,怎不給縫呢?”
“縫個口子還行,做衣服,我哪行!”
“哦,那我自己來。”
“一晚上,能做好嗎?”
“我又不急着穿!”舜華說,“再說了,明天你若是出去買飯,我在山洞裡光着一天,也沒關係!我聽外婆說,古人住山洞,男女都不穿衣服的……”
“關鍵是,我明天想把你送家去。”
“送家去?哪個家?”
“你的家呀!”大長腿說,“看來,你確實死過一回,只不過,又讓盜墓的給搗鼓活了。”
“不會吧?!”
“這有什麼不會的,”大長腿說,“你是沒要過飯,沒去過很多地方,像我們這些見多識廣的人,什麼奇事沒有見過?什麼異事沒聽說過?像你這樣起死回生的事兒,多得很呢!”
“會是這樣麼?”舜華還是不敢肯定。
“一定是這樣!你見哪個鬼又吃又拉的?”大長腿笑道,“所以啊,你還真得謝謝那個盜墓賊。”
“我謝他?”舜華氣憤道,“他把我……把我的玉鐲……給拿走了……”
“哎呀,你這不財迷麼!是命重要?還是鐲子重要?”
“名譽重要!”
“這怎麼還扯上名譽了?”
“你,你,你是沒光着屁股滿大街跑呀”舜華又羞又氣地捂住了臉。
“又沒人看到!”
舜華放下手來說:“你不是人啊?”
“我,我又不會出去說。”
“萬一呢?”舜華一背身說,“反正我是沒臉回家了。”
“可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住我這兒也不是個事啊?!”
“我不管,你得養我!”
“憑什麼?”
“憑,憑你我是兄妹。”
“哪來的兄妹呀?”
“你我不是昨晚已經結拜了麼,你那麼好聽的名字,還是我給你起的呢!”
“就這‘大長腿’?”大長腿不悅道,“呵,你叫我‘狗腿子’多恰當!以後就光爲你跑腿了!”
舜華又嘻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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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宛平
宛平縣是北京地區歷史上存在的一個縣,其範圍包括今北京西城區、豐臺區、石景山區、海淀區、門頭溝區之全部或大部。
商末西周,地隸屬薊國,薊都於薊城。公元前七世紀,燕國並薊國,都於薊城。秦於薊城設置薊縣。唐建中二年(781年)析薊縣設置幽都縣。遼開泰元年(1012年)改幽都縣爲宛平縣。宛平之名,取《釋名》“燕,宛也,宛然以平之義。”縣城在今北京市宣武區西部。
金貞元元年(1153年)定都中都。宛平縣與大興縣同爲中都大興府的管轄縣;宛平縣轄西部,大興縣轄東部。元初,廢棄中都舊城,在其東北郊建大都城,爲首都。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廢除大興府,置大都路,宛平、大興仍爲其的管轄縣。
明初隸屬北平府,永樂元年(1403年)以後至清代,宛平、大興爲北京順天府的管轄縣,宛平縣轄城中軸線以西至西郊部分,宛平公署所在地明屬積慶坊。清屬正黃旗,即今西城區地安門西大街東官房中國婦聯幹部學院處。
1914年,隸屬京兆地方。1928年,廢京兆地方設置北平市,宛平縣改隸屬河北省,第二年,縣屬由市內遷至盧溝橋拱極城,即宛平縣城。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後,縣治遷往長辛店。
解放初期仍隸屬河北省,縣署移於大臺村。1952年,劃歸北京市,撤銷縣的建置,其原轄地區先後分別劃入豐臺區、京西礦區(門頭溝區)、房山縣(區)、大興縣、海淀區,石景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