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意思是……”桑妃疑惑地問,“馮強必須洗清自己?”
“是的,馮強必須洗清自己,不然,徐洪的這潑臭屎就會糊到他的臉上。”
“徐貴妃不恨死我?”
“恨死又能怎樣?”
“在皇上面前說我壞話!”
“我的傻姐姐,你與馮強死到臨頭了你還在葫蘆裡呢?”
“你說什麼?”桑妃很震驚,無論她怎麼想,從來也沒想到過自己的處境會有生死的危險,她驚惶地問,“有這麼嚴重?”
“太有了!”
“那怎麼辦?”
這會兒,桑妃眼淚嘩嘩地往外流,擦眼淚的手都有點顫。
“讓馮強馬上將那四個人送回京城,就說那四個人是徐光耀送去的。他由於軍務在身沒有及時送回,望父皇原諒。”
“就這麼說?”
“爲了保住性命就得這麼說,不這麼說只有死路一條。”
“還讓元英去送信?”
“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嗎?”
“是的!”
“那就用他!”
元英被桑妃又派到北疆通風報信去了,他走之後的每一天,桑妃都在期盼北疆那邊傳來消息。
這一等就是一個月,北疆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無英也沒有露面。桑妃沉不住氣了,又將桑淹傳來。
“元英爲何沒有動靜?”
“彆着急呀,再等兩天。”
“還等兩天?我有點兒等不了啦!”
“姐姐等不了也得等。萬一元英路上出點什麼差錯,肯定不能像你預期的那樣返回。”
桑淹“路上出點什麼差錯”的這句話讓桑妃的腿有點哆嗦,她突然意識到元英此去的風險:“元英不是半路上被人劫了?”
“不可能!”桑淹搖了搖頭,“你我之外,別人誰都不知道他去北疆。”
“不可能!”桑妃越想越覺元英此去凶多吉少,“他一定是出了事。”
“姐姐把心放到肚子裡,元英辦事穩妥不會有事的。”
“現在形勢緊迫,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姐姐這麼憂心重重可不好,會生病的!”
“我早就生病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覺,心慌得一點精神都沒有。”
桑淹實在無話可勸,只好沉默不語。其實他心中也很焦急,他不知道元英因何去了這麼長時間。假如元英將桑妃的信及時送達,桑家可勉去後顧之憂。如果桑妃的信未送到這事可就麻煩了,他這個小烏紗帽有可能被摘掉。
桑妃心急如焚,覺得事態越發不像她想的那樣,她心中的恐懼感不斷地增加。
正在倆個人愁眉不展之際,元英回來了!
桑妃滿臉的皺紋馬上展開了,臉上有了喜色:“信送到了嗎?”
“送到了。”
“他是怎麼說?”
“回娘娘,馮強拒絕將徐洪等人送回,同時拒絕再次劫獄。”
“爲什麼拒絕送回?”桑妃十分不解,急問,“他說什麼理由了嗎?”
“說了,留着有用。”
“何用?”
“他只說留着有用,沒具體說作什麼用。”
“看不出火候!”在一旁靜聽的桑淹很生氣,“這麼多年還像小時候那樣憨!”
桑妃見元英站在那裡說話不太方便就讓他下去:“辛苦你了,好好的歇幾天吧!”
“謝娘娘!”
元英剛轉身要走,桑妃又問:“這次怎麼用這麼多天?”
元英答說:“哮喘病發作在北疆滯留了幾日。”
“啊,原來如此!走吧!”
元英走了,桑妃馬上氣不打一處來,“真不知馮強是怎麼想的!”
“他是不是以爲北疆山高路遠,徐洪一夥好隱藏啊!”
“山高路遠能怎樣?能擋住衆人的嘴?萬一有人說出去,吃不了兜着走!”
“哎,我們不要亂罵了。我細細想來,馮強他是有意圖的。”
“什麼意圖?”
“奪太子位。”
“你能看出他要奪太子位?”桑妃很驚訝,“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他不送徐洪回京就是想要奪權,但奪的可不是皇位而是太子位。”
“奪太子位與送不送徐洪有何關係?”
“姐姐你想想啊,假如他一旦起事,那幾個人就是他的人質,徐洪那一夥人都會站在他這一邊。假如他不起事,或者他起不了事,他就將那四個人殺了,將自己洗脫乾淨。”
“馮強這不是含冰不吐嗎?那四個人在他手裡遲早是禍害,他怎麼會沒意識到?”
“他不殺徐洪是爲了將來造反用,他殺徐洪是爲了滅口。滅了口他還有什麼後顧之憂?罪證沒有了,誰還能治他罪?”
“啊!我明白了。這可比送回來要好啊!能進能退。”經桑淹的一番解釋桑妃終於明白了馮強的用意。覺得兒子要比他們姐倆有智慧,“我兒不笨啊!”
“他拒絕劫胡威,因他知道有些事情只能做一次不能做二次。亡羊補牢,哪一個牧民在丟了羊之後不修補羊圈?朱顏赤就是那亡羊補牢故事裡的牧民,他會加強防範,層層設卡的。現在想來,馮強並非像我想的那樣幼稚。”
“馮強表面上憨,實際上聰明着呢!這我是知道的。你說那個馮弘知道啥?就知道圍自己的妃子轉,可人家還就當上太子了。所以,我才氣不過呢!”
“馮強還未到最後下決心的時候,他在看風向如何,一旦風向有利於他,他纔會殺回京城。否則,他不會的。”
“我的好孩子……”一個月來的憂思重重,終於在元英回來後得到化解,桑妃傷心地哭了起來,“你真不容易啊!”
“姐姐還哭啥?馮強並沒有危險,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敷衍徐貴妃,想出足夠的理由委婉的拒絕他。”
“我哭我兒子的命啊……”
“當藩王有什麼不好?有很多人還當不上呢!你這就是這山望着那山高,不知足。”
經過桑淹的一翻勸慰,桑妃的傷感減少了許多。她一邊擦着淚,一邊苦笑道:“我也是太貪了,爲什麼老是想着那些好事?命中不帶,非要強求。”
“姐姐這麼想就對了。馮強他願意怎樣就怎樣,你不是也明白馮強他是有頭腦的嗎?”
“好啦!聽你這麼一說,我的心也就放寬了。”
桑淹告別了姐姐,離開了雲霞宮。
桑淹走後桑妃不再那麼煩惱,心情放鬆了許多。她早早吃了晚飯晚霞燃燒時,她讓金釵陪着她來到翠湖邊散步。望見湖邊已綻出綠芽的柳枝,桑妃恍然知曉春已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