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陽光明媚,萬里無雲,是個出行好日子,本一大早心情還不錯的溟殤此刻卻沉着臉色只想揍人。
問其原因?那便是出門不利,又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和事,原本就要離開的計劃又被打了個水漂。
如果是一般的人和事他還不會這麼渾身戾氣想搞事,關鍵是不該遇見的人是林逸飛,亦或者說是清洛,而這不該有的事便是此刻清洛正與祁悠若在隔壁房間獨處。
“小橙子,姐夫臉色好差,我們是不是該先離開這兒躲遠點?”
葉鈴默默瞅着溟殤的臉色,悄咪咪地拉了下炎辰悕的衣衫角,低聲地說道。
炎辰悕聞言不過一揚眉,暼了眼溟殤又默默看了眼隔壁房間,嘴角卻是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玩味笑容。當葉鈴說完了建議,他也就二話不說地直接伸手攥了葉鈴的手腕,帶她出了這個氣氛顯得陰冷的屋子。
“碰――”
祁悠若聽着隔壁傳來的一聲什麼瓷碗破碎的聲音,捧着茶杯的手不由抖了一下,繼而接着面不改色地飲下杯中茶水。
清洛自是聽到了隔壁暴躁的聲音,他不過輕揚脣,眼中閃過戲謔與玩味,卻也不甚在意,他擱下杯盞,繼續說着方纔與祁悠若之間的話題。
“小然,你的意思呢?”
“我不同意。”
祁悠若放下茶杯,擡眼看向對面這個年輕的男子——分明是同一張臉,卻明顯成了兩個人,林逸飛是個靦腆老實的人,清洛瞧着清冷,笑起來很溫和,可分明就不是個老實之人。
“你當知曉,若不是你知道蓮玉,你此刻根本不會與我單獨坐在這兒。”
清洛輕點頭,對於祁悠若所說不置可否,他嘴角輕輕揚起,目光是一直落在祁悠若身上的。
祁悠若瞧着清洛的目光不由就皺眉:“別這麼瞅着我,我會誤會的。”
“如果我說不是誤會呢?”
“……”
“關於前世的事情,小然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
“林逸飛!”
祁悠若赫然出聲打斷清洛的話,他的聲音太過輕柔,就是目光也有着意味不明的意思,她一點都不想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是清洛,小然你喊錯了。”
“怎麼,你要以前世的身份來否認你今世的存在?”
“那倒不會……”
“所以清洛,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同我說話,又是爲的什麼來向我借蓮玉?”
清洛靜默了一會兒,苦笑不得,他輕輕轉着手中的杯盞,長睫垂下,他輕聲道:“若是小然可不會這般咄咄逼人的。”
祁悠若蹙眉,不悅清洛所說的話,倒也不再次出聲打斷他。
清洛再次擡頭,沒了方纔彷徨的模樣,他的神色清冷,額間的棱形紅印十分醒目。
“清洛是我,林逸飛亦是我,不過藉着今世的身子去完成前世的遺憾罷了,又有什麼矛盾的?我是以清洛的身份來向你借蓮玉的。”
“不借。”
祁悠若冷哼,回答得乾脆。
“就算是報答救命之恩也不借?”
“……你說什麼?”
“你倒是忘了個乾淨,孟婆她沒少給你灌湯呀。 ”清洛不過輕笑一聲,目光掠過門扉,開口繼續念道,“挖心頭骨血以補你心頭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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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洛走出屋子就看到門口早就守着了的溟殤,就似故意的一般,清洛攥着蓮玉的繩子轉了幾轉,彷彿看不到溟殤似的就從他身邊走過去。
從清洛出來那一刻溟殤就一直盯着他,看到清洛有些幼稚的挑釁動作眼皮跳了下,只覺眼前這人十分的欠揍,比他是林逸飛時還欠揍!
“站住!”
清洛瞄了眼直接攥住了他手腕的溟殤不由一怔,笑着拂開溟殤的手,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你還想讓我動口?想得美!”
溟殤伸手再次拉過清洛的手腕,不待他反應直接拉扯着他離開。
清洛愣是沒有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後就已是被溟殤拉着進了另一個房間,看着用力關上門扉的溟殤不由覺得頭疼。
“你這是做什麼?”
“你當我耳朵聾的聽不見?你多少是真心話又有多少是說出來故意給我聽的!”
對於溟殤的質問清洛顯然並未想到,愣神了片刻,當回過神來嘴角便不由地揚起,越想越好笑,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神經病!”
溟殤看白癡似地瞅着兀自笑得開心的清洛,只覺得這個傢伙腦子有問題,需要去蘇家看看病。
清洛聞言笑容一僵,沒好氣地瞪了溟殤一眼,虛咳一聲以爲掩飾。
“我不管你是林逸飛還是什麼清洛,我只當你是個人,少給我扯什麼神鬼之事,我不信什麼前世之說,那丫頭也不會信的,你少在那兒給我胡說八道!”
溟殤義正言辭,神色嚴肅,看着清洛揚聲說道,清洛聽着卻不置可否。
“不信?小然若是不信爲何還將蓮玉給我?”
“是借!”
溟殤糾正清洛的說法,極其不耐清洛開口閉口提着什麼前世之事,尤其是當自己聽到了眼前這個傢伙就是祁悠若前世的救命恩人之時。
那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一旦想到就彆扭得恨不得將它拔掉!
看着溟殤的表情清洛便知道他在思忖着什麼,知道他在糾結什麼,微揚眉,隨意地便在屋中椅子上坐了下來,靠着椅背好不愜意地瞅着臉色不是很好看的溟殤。
他忽然開口道。
“挖自己心頭骨血以補她心頭骨血……”
“你想炫耀什麼!”
“嘖,這打斷人說話的脾氣倒是極像的。”清洛好氣又好笑,看着溟殤是不掩的嫉妒,“我是很想那個人是我的,不過你們可能太高估我對小然的感情了,這種不要命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溟殤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清洛對於小然的感情還沒到以命相救的地步,她死了我會傷心,傷心過後就是可惜,可惜之後便是往事再提的喟嘆。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分明是這樣不值一提的情感卻在當初覺得一定不會輸給弄影一般……”
清洛輕聲說道,就像是回憶一般,他空靈的目光有些悠長,而仔細瞧去明明是一派清冷模樣,哪有半分的哀愁。
“爲什麼要一直念着前塵的事情,你活在過去出不來了麼,前塵之事與你現在何干?空會憑弔的傢伙什麼事情也做不成!”
“誰說不是呢?”清洛無力地苦笑,輕聲道,“我這不是在完成今世之事嘛。”
“你要蓮玉做什麼?”
“都說了是完成今世之事,你少管我。”
“誰想管你!”
溟殤覺得這傢伙真是不可理喻,老是說些挑撥他的話。
“這玉呢,我會盡快還給你們的,你們不用知道太多別的事情,比方說我是如何找到你們的。”
清洛說着便站起了身,拂了拂衣褶就往外走。
“你回來!”
“還有事兒?”
清洛回首看向猶豫了會兒的溟殤,聽得他突然詢問道。
“你說的救命之恩是怎麼回事兒?”
“這可不是我杜撰的,我救過小然,這是真的。”看着又沉下了臉色的溟殤,清洛輕笑道,“你做什麼這般在意這個?不過舉手之勞,如今這不是兩清了麼?”
說着,清洛就揚了揚手中的蓮玉,意指的便是那個兩清。
“那個你說的願意爲她去死的傢伙是誰?那個傢伙也……也像你這般?”
溟殤想知道的是那個傢伙是否也有着前世的記憶,那傢伙是否會跟清洛一樣前來找他們,一旦想到這個變數他就很煩躁,特別煩躁!
清洛怔了怔,好像很吃驚溟殤怎會這般詢問,隨即一想便又想通了,難怪溟殤看到他說救命恩人時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他一般。
可是一想到溟殤所詢問的弄影,清洛奇怪地瞅了眼溟殤,只覺得好笑得不行,他前世經常受弄影的悶氣,今世卻能這般作弄於某些人,當真有趣得不行!
“你是說弄影?啊,對呢,他是小然前世的戀人,他們常如影隨形,住在一起,吃在一起,聽說該做的不該做的都……”
“閉嘴!”
溟殤暴戾地打斷清洛的話,看着清洛的眼神很不友善,似要生吞活剝了他一般。 ●тt kǎn●℃o
清洛止聲,瞧着溟殤這般在意的模樣心頭只覺痛快!他不鹹不淡地繼續說道:“誰知道那傢伙今世如何了呢?他是同小然一起隕落的,就算轉世也該和小然同個年紀,說不定某天真會找來呢,你做何感想?”
“殺了他!”
溟殤回答得認真,清洛一個愣神,回神後趕忙轉回頭,背對着溟殤――他怕自己笑出破綻來。
“沒什麼事兒我就走了,記得某天碰到弄影轉世一定要殺了他啊!”
清洛邊說邊腳步加快就離開了,溟殤心情鬱卒着壓根沒覺得清洛離開的樣子有多麼的倉皇和奇怪。
――――――
“殤殤?”
祁悠若心裡忐忑地在隔壁呆了許久也不見得溟殤進來興師問罪,不由就詫異了片刻,剛出門就看到清洛笑得好不怪異地從隔壁的房間出來,她莫名心頭一跳,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彆扭。
溟殤聽到熟悉的喚聲下意識回頭望去就見得祁悠若站在門口,她眉頭緊鎖,有些不悅――她在不開心着些什麼?
“丫頭,過來。”
祁悠若身子一僵,奇怪地看向溟殤:“你叫我什麼?”
不好!漏了嘴!
溟殤虛咳一聲,掩飾道:“你聽錯了,我只是叫你過來罷了。”
祁悠若狐疑地看了溟殤一眼,倒也乖乖地過去了,她突然有些吃味地質問道:“你同林逸飛很熟麼?”
見祁悠若過來了溟殤便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聽着她的詢問眼皮一跳:“怎麼這麼說?”
“又是拉拉扯扯,又是打情罵俏,樓道上的人都瞧見了嘞!”
祁悠若嗔怪道,她爲什麼進屋來皺了眉頭,還不是因爲看到某個人不捨的表情而不開心了去!
天地良心!溟殤只覺得自己被冤枉壞了,什麼叫拉拉扯扯,什麼叫打情罵俏,真是世風日下,怎麼什麼詞都往外蹦!還有他剛纔不是什麼不捨的表情,分明是計較着情敵會出現的鬱悶好麼!
“你、你少聽那些人胡說八道!什麼跟什麼!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
“不喜歡林逸飛那樣長得纖細的男子?”
“祁悠若你!”
溟殤只覺臉頰發燙,尤其是被祁悠若這麼一本正經甚至滿滿都是醋味地調侃。
瞧着溟殤的反應祁悠若還有什麼不明白,輕笑出聲只覺得自己也是醋得莫名其妙:“瞧你急得,我也不過這般思忖,聽說泱國男風盛行,殤殤便是打那兒來的,我還不是怕某一天殤殤棄了我這個小女子跟個男人跑了!”
“你少想些歪理!”
溟殤伸手用力一拽,把某個不識好歹的小女子拉扯入懷,抱着那溫軟玉體方纔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我不責難你有個什麼如影隨形的前世伴侶,你倒是先調侃起我來了!”
“啊,我聽林逸飛說了,一個叫弄影的傢伙對不對?不是你說前世之事與今世何干,你這會兒倒是計較起來了!”
“我不舒服!聽着就不舒服!一想到有另一個男人曾這樣擁着你我就恨不得殺了他!”
“殺了他?”
祁悠若一愣,擡頭看向溟殤,他一臉的鬱悶與不甘,說是殺戮的話語卻又那般地無力。
“林逸飛沒有同你說麼?”
“說了啊,該說的不該說的,這個話嘮子盡數往外抖着呢!”
“說了?他同你說了弄影的轉世是誰?”
“……他真的知道!”
溟殤不由瞪大了眼,他要去殺了那個傢伙,立刻,馬上,讓那傢伙永遠沒機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啊!
祁悠若暗暗想着,伸手輕掐了下溟殤的臉頰,知道他是中林逸飛的道了,不由就笑出聲來。
“是你呀!你當真沒有感覺麼?我第一次瞧你有着莫名的感覺,莫非你沒有?我們的感情無所謂利益,十分微妙,若不是林逸飛說起我也只當是個巧合,莫不是你瞧我從來沒有那種感覺?”